首页 > 女生言情 > 三国:玄行天下 > 第160章 寒钩赤血证君明

第160章 寒钩赤血证君明(1/2)

目录

书接上回,荀彧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在曹操的书房里炸开。

“简宇……在长安誓师,起大军东征了!”

曹操那双鹰隩般锐利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噼啪”的爆响,空气仿佛凝固了。他身体有极短暂的僵硬,但瞬间便恢复如常,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用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对近侍挥了挥手。

待书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与荀彧二人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不带一丝波澜:“讲清楚。多少人马,主帅是谁,兵分几路,目标何处?”

荀彧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清晰地禀报:“据八百里加急军报,简宇命大将麹义为北军主帅,徐荣、徐晃为副将,荀攸为军师,统兵十五万,麾下将领有高顺、张合、张绣、华雄、张燕、管亥等人,主攻我青州!”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曹操的脸色,继续道:“简宇则自领南军,以张辽、刘备为副帅,贾诩为军师,麾下有吕布、赵云、黄忠、马超、庞德、关羽、张飞等人,主攻我徐州!”

“吕布……关羽……张飞……”曹操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指节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速度越来越快。这阵容已非豪华可言,简直是泰山压顶之势!他料到与简宇必有一战,却未想到决战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决绝!

没有片刻迟疑,曹操猛地站起,身形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笼罩住墙上的舆图。所有的犹豫和无力感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悍和冷静到极点的算计。

“听令!”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穿透房门。近侍推门而入,躬身待命。

“第一,立刻遣使,快马加鞭北上邺城见袁绍!”曹操语速极快,思路清晰,“告诉他,简宇已倾巢而出,其势欲鲸吞天下!我若败亡,河北便是孤城!请他即刻出兵,袭扰简宇的并州或司隶后方,以为牵制!事成之后,青徐财物,可分其三成!此乃唇亡齿寒,望他速断!”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外援,必须争得一线生机。

“第二,传我军令!”他抓起令箭,一根根掷下,如同下达命运的判决。

“夏侯惇、程昱、夏侯渊、曹仁、乐进,率徐州所有能动之兵,全力固守!告诉元让,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拖住简宇!深沟高垒,据城不出,绝不可与吕布、关张之辈争一时之长短!下邳城防由子孝全权负责,若有疏漏,提头来见!妙才保障粮道,文谦协防各处隘口,程仲德统筹全局!徐州,务必给我守住!”

命令下达,他目光扫向青州这片看似安稳实则已是前线之地。“第三,青州由我亲自坐镇!荀彧、郭嘉、曹洪、曹纯、李典随军参赞!命子廉立即清点府库,所有弩机、箭矢、滚木垒石,尽数运抵城防!征发城内青壮,加固城墙!告知全军将士,此战关乎存亡,退后者,斩!惑乱军心者,斩!”

“诺!”近侍抱起令箭,转身疾奔而出,甲叶撞击声在廊间急促远去。

这时,偏室的帘幕一动,郭嘉扶着门框走出,脸色在炭火映照下更显苍白,他强忍着咳嗽,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奇异的兴奋:“主公,简宇这是把家底都亮出来了……看来,他是真想一口吞了我们。”

曹操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军营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隐约传来兵马调动的喧嚣。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他想吞,也得看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我要在这青徐之地,会一会简宇的倾国之兵!”

整个曹操集团的战争机器,随着这一连串的命令,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硬仗,已经迫在眉睫。

军令如山,顷刻间传遍两州。

曹洪正于武库清点军械,闻令后,一把扯下身上的锦袍,露出精悍的肌肉,吼声如雷:“快!都给老子动起来!把库里的床弩全搬出来!箭矢,一捆都不许少!今日之内,所有器械必须运抵四门!”

他亲自扛起一捆沉重的弩箭,汗水混着灰尘从他额角滑落。这位曹操的从弟,此刻如同护崽的猛虎,眼中只有城池的安危。

曹纯则疾步赶往虎豹骑的营地。这位年轻的骑兵统帅面色冷峻,对集结的部下只有简短有力的命令:“喂饱战马,检查鞍具刀剑,人不解甲,马不卸鞍!主公的亲卫,要做最锋利的刃,也要做最坚硬的盾!” 营地中顿时响起一片铿锵的金属摩擦与战马嘶鸣之声。

李典素来沉稳,他负责协调城防与民夫征调。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青壮者,编入队伍,协助运输滚木垒石!妇孺老者,即刻归家,紧闭门户!各家各户,储备饮水干粮!此非儿戏,关乎全城存亡!”

在他的组织下,临淄城虽紧张,却并未陷入混乱,反而有一种压抑的秩序在蔓延。

书房内,炭火依旧。

荀彧已恢复往日的从容气度,但眉头深锁。他铺开竹简,运笔如飞,一边起草给袁绍的求援信,一边对曹操低语:“主公,仅凭袁绍恐难倚仗,彧以为,或可密遣使者,联络荆州刘表,纵不能出兵,亦可使其牵制简宇部分精力。” 他的思维已跳出青徐,开始布局更大的战略棋盘。

郭嘉靠在柱子上,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仿佛在推演敌军动向。他忽然轻笑,笑声牵动咳嗽,缓过气后说道:“主公,简宇两路并进,看似势大,却犯兵家大忌。南北两军,主帅不同,必有主次之分,配合之隙。尤其那刘备,寄人篱下,其心必异……我军虽守,未必无隙可乘。” 他的眼中闪烁着病态却又无比锐利的光芒,已在为曹操寻找反击的可能。

曹操听着两位心腹谋士的建言,目光始终未离开舆图。他伸手,重重地点在青州与徐州之间的位置上,沉声道:“文若负责外交联络,务求广泛。奉孝之言,正合我意……传令给夏侯惇和程昱,守,不是死守!要像刺猬,让他无从下口,更要像毒蛇,随时准备咬他一口!”

八百里加急的军令,以更快的速度送达徐州前线。

夏侯惇眼中凶光毕露,他一把将令箭拍在案上,声震屋瓦:“终于来了!儿郎们,随我上城!简宇想来捡便宜,老子先崩掉他几颗牙!” 他虽性如烈火,但对曹操的命令执行不渝,立刻召集众将布置防务,重点强调“据城而守,不得浪战”。

程昱这位年长的谋士,面容枯槁却眼神阴鸷。他捻着胡须,对夏侯惇补充道:“将军,守城之道,在于挫敌锐气。可多备火油、金汁,待敌近城,方可最大杀伤。另,需谨防细作内应,城内宵禁,需更加严格。”

曹仁被誉为曹操麾下最善守之将。他接到加固城防的命令后,立刻亲自巡视城墙。“此处,加高三尺!那里,增设一处弩台!” 他经验丰富,指挥若定,将下邳城打造成一个巨大的堡垒。士兵们在他的指挥下,高效地忙碌着。

夏侯渊则快马加鞭,巡视通往琅琊等地的粮道。他性格急躁,但对后勤保障的重要性心知肚明。“沿途增设烽火台,每十里一哨!粮队护卫加倍!若有差池,尔等皆与粮草同殉!” 他的身影如旋风般掠过各条要道,确保徐州守军的生命线畅通无阻。

乐进身材短小却异常精悍,他负责外围隘口和巡逻。“探马放出五十里!昼夜不息!我要知道简宇南军的一举一动!” 他亲自率领精锐斥候,如同警惕的猎犬,游弋在徐州边境,为守军提供最及时的情报。

从青州的曹操书房,到徐州的城墙上下,整个曹操集团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在死亡威胁的鞭策下,轰然启动,全力运转。紧张、压抑、却又带着一丝被激发到极致的凶悍之气,弥漫在两大州的每一个角落。

豫州,谯郡大营。时值暮春,朔风未歇。

连绵的军帐如同钢铁丛林,在略显苍茫的豫东平原上铺陈开去。中军大帐内,炭火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众多将领眉宇间的凝重与肃杀。

简宇——当朝丞相,身着一袭玄色锦袍,并未披甲,端坐于主位之上。他刚刚与豫州牧毛玠完成了粮草军务的最终核对,毛玠已悄然退下,去督办后勤。

帐下,谋臣良将济济一堂。武将序列中,关羽微阖丹凤眼,手抚长髯,不怒自威;张飞环眼圆睁,虬髯如戟,虽未发声,却已显焦躁;吕布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混合着傲慢与审视的冷笑;张辽神色沉稳,目光如炬;马超少年英气,跃跃欲试。

文士席上,贾诩低眉垂目,仿佛神游天外;荀攸则正襟危坐,静待指令。

新近投效的黄忠与其妻刘赪,立于武将班列靠后之位。黄忠虽鬓角染霜,但腰背挺直如松,面色枣红,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隐现;其妻刘赪,身着特制的软鳞细甲,不施粉黛,面容端庄沉静,唯有一双眸子清澈锐利,丝毫不逊帐中任何男儿。

“诸位,”简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东征首战,目标已定——小沛。”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黄忠与刘赪身上。“此战先锋,孤意已决,便由黄忠、刘赪夫妇担任,率精兵一万,即刻开拔,直取小沛!”

“嗡……”

帐中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吸气声和低哗。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又瞬间被无形的惊诧搅动。关羽那双微阖的丹凤眼倏然睁开,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解;张飞猛地扭过头,看向刘备,嘴张了张,终究在兄长严厉的目光下强忍下去,只是鼻中重重哼出一股白气;吕布则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先锋被人抢了去;连沉稳的张辽也皱紧了眉头。马超更是直接面露愕然,看向黄忠夫妇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黄忠本人身躯微微一震,猛地抬头望向简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汹涌的激动与感激。刘赪虽依旧面色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

他们投效以来,虽得礼遇,却始终感觉与关、张、吕、赵这些早已名震天下的元从之将隔着一层,万没想到,丞相竟会将这东征第一功、亦是第一险的重任,交予他们!

谋士席上,贾诩的眼皮轻轻撩起一条细缝,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旋即又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与己无关。荀攸的眉头则微微蹙起,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划动,显然在急速推演此决定的利弊与风险。

短暂的死寂后,帐中的压抑终于被打破。

“丞相!”一员将领忍不住出列,正是性情刚直的武猛都尉吕虔,“小沛乃徐州西门户,守将夏侯尚虽年轻,却是夏侯妙才之侄,颇通兵法,副将夏侯杰亦非庸才,城池坚固,守军五千皆乃曹军精锐!黄将军夫妇固然勇武,然初来乍到,不谙我军战法,更兼……更兼以万人攻五千坚城,是否……是否太过行险?”

他虽未明言“儿戏”二字,但语气中的不认同已表露无遗。不少将领纷纷点头附和,帐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疑虑气氛。

简宇面色不变,静静听完吕虔的话,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抬手虚按,止住了其他想要发言的将领。“吕都尉所言,亦是帐中诸多袍泽之忧,孤岂能不知?”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黄忠夫妇身上,语气变得深沉而坚定:“然,兵者,诡道也。夏侯元让坐镇徐州,必以为孤会以云长、翼德、奉先这等天下皆知的名将为先锋,以期雷霆万钧,一举破城。孤,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自信:“孤以汉升与刘夫人为先锋,正取其‘新’与‘奇’!夏侯尚小儿,见来将非他所料之名将,心生骄怠或疑虑,便是我军可趁之机!汉升老当益壮,刀法精湛,尤善弓射,百步穿杨;刘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机巧善变,弓马纯熟。他夫妇二人联手,刚柔并济,正合奇正相生之兵法要义!此战,孤赌的便是这‘出其不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更何况,孤对汉升、刘夫人之能,深信不疑!”这话既是对黄忠夫妇的莫大信任,也是对帐中所有疑虑者的有力回应。

黄忠闻言,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抱拳,声如洪钟:“承蒙丞相信重!忠与内子,必效死力,若不能拿下小沛,提头来见!”刘赪亦随之躬身,声音清越而坚定:“赪,愿随夫君,为丞相斩将夺旗!”

简宇微微颔首,但为安众将之心,他随即看向白袍银甲的赵云:“子龙!”

“末将在!”赵云踏前一步,抱拳应诺,身姿挺拔如枪,面色沉静。

“为策万全,孤命你与夏侯轻衣、马云禄,率两千精锐骑兵,为黄将军夫妇压阵。无需紧跟先锋大队,保持十里距离,偃旗息鼓,以为奇兵。若前锋遇阻,或夏侯尚出城邀战,你见机行事,或侧击,或断其归路,或接应黄将军撤退,务必确保先锋军安危!”简宇的安排细致周到,既给了黄忠独当一面的机会,又上了一道坚实的保险。

“末将领命!”赵云毫不犹豫。侍立他身后的夏侯轻衣与马云禄——两位虽未正式过门却已形影不离的巾帼英杰——亦同时抱拳,英气勃勃的脸上写满郑重。

至此,简宇的部署已无可指摘。他既展现了破格用人的魄力与谋略,又考虑了万全之策。帐中众将虽多数仍觉此计过于行险,心中打鼓,但见丞相决心已定,且安排了稳重的赵云接应,也不好再强谏。只是众人看向黄忠夫妇的目光,愈发复杂,怀疑、担忧、审视、好奇,交织在一起。

“既无异议,黄忠、刘赪,即刻点兵出发!子龙随后启程!”简宇大手一挥,决断如山。

“末将遵命!”

黄忠与刘赪再次躬身,随即转身,大步走出营帐。老将黄忠的步伐坚定有力,眼中燃烧着久违的、渴望证明自己的熊熊火焰。刘赪紧随其后,身影矫健。

片刻之后,营外响起号角与点兵的鼓声。一万先锋军,在“黄”字和“刘”字将旗的引领下,踏着初春尚有寒意的土地,向着东北方向的小沛,浩浩荡荡开拔。尘土渐起,遮天蔽日。

约莫半个时辰后,赵云、夏侯轻衣、马云禄亦率领两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无声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尾随而去,消失在原野的尽头。

大帐内,简宇走到帐口,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贾诩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低声道:“丞相此棋,险中求胜,若成,则徐州门户洞开,军心大振。”

简宇并未回头,只是淡淡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孤相信,黄汉升这把宝刀,该出鞘了。文和,且静候佳音吧。”

一场关乎战略布局与个人命运的首战,就此拉开序幕。小沛城下,即将迎来意想不到的挑战。

暮春的豫东平原,风卷起干燥的尘土,打在行进中兵卒的甲胄上,沙沙作响。一万先锋军排成严整的行军队列,沿着官道向小沛方向推进。队伍最前方,“黄”字与“刘”字将旗在风中翻卷,旗帜下的气氛却并非铁板一块。

黄忠骑乘一匹神骏的黄骠马,位于中军位置。他并未全身披挂重甲,而是着一身轻便的玄色战袍,外罩软甲,但这丝毫未减其威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马鞍旁悬挂的那柄赤血刀,古拙的刀鞘隐隐透出一股暗红光泽,仿佛饮过无数豪杰之血。

而他背上那张几乎与他等高、造型狰狞的裂天弓,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尽管鬓角已染霜华,但黄忠腰背挺直如松,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扫视着行军队伍,不怒自威。

在他身侧略靠后半个马位,夫人刘赪同样骑马而行。她未着裙钗,一身合体的青色皮甲,衬得身姿挺拔利落。如墨青丝仅用一根银簪绾住,面容端庄中透着一股不让须眉的英气。

最特别的,是她鞍桥两侧悬挂的一对奇门兵刃——鸳鸯钩。这对钩刃形如新月,寒光闪闪,既可锁拿兵器,亦可钩撕甲胄,一看便知需要极高的技巧方能施展。此外,她背上亦负着一张精致的骑弓,虽无裂天弓那般慑人,却更显轻灵。

尽管主将威仪十足,但行军途中,底层士卒间的窃窃私语,仍如暗流般涌动。

一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凑近身旁的老卒,低声道:“王大哥,黄将军看着是挺厉害,那把大刀和巨弓……可他都这年纪了,真能抡得动刀、拉得开弓吗?还有刘夫人,那对钩子看着古怪,女子上阵……能行吗?小沛的夏侯将军,可是曹营有名的年轻俊杰……”

那被称为王大哥的老兵,脸上刀疤纵横,他眯着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哼一声:“娃娃,你懂个屁!这年头,敢站出来当先锋的,没点真本事就是送死。丞相何等人物?岂会胡乱点将?”

他话虽如此,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忧虑,补充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一万对五千,还是攻城,先锋又是新人……唉,但愿黄将军夫妇真有丞相说的那般能耐吧。不然,咱们弟兄可就……”

另一处,几个低阶校尉聚在一起,担忧更为直接。

“赵将军的两千精骑在后面十里跟着,明摆着就是预备队,说不定……还是督战队。”

“慎言!不过,确实心里没底。若是关、张、赵任何一位将军为先锋,弟兄们定然士气如虹。现在……唉,只盼这黄老将军宝刀未老,莫要坠了我军的锐气。”

“还有那对鸳鸯钩……闻所未闻,可别是花架子。”

这些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芒刺在背,如何能完全避开黄忠与刘赪的感知?黄忠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他一生纵横,赤血刀下亡魂不知凡几,裂天弓前几无活口,何曾受过如此小觑?一股郁气在他胸中翻腾,但他深知,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唯有战场上的表现,才能粉碎一切质疑。

刘赪似乎感受到了丈夫情绪的波动,她轻轻一夹马腹,与黄忠并辔而行,声音平静如水,却清晰地传入黄忠耳中:“夫君,赤血久未饮血,裂天亦蒙尘多时。宵小之辈的聒噪,何须挂怀?待到了小沛城下,夫君刀弓齐出,妾身这双鸳鸯钩,也正好让曹军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沙场技艺。”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委屈或愤怒,只有一种基于自身实力的绝对冷静和自信。

黄忠侧目,看到妻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眸子,心中的郁气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他沉声道:“夫人所言极是!只是连累夫人,也要随我承受这般非议。” 他尤其在意众人对刘赪女子身份的轻视。

刘赪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清冷的笑意,她伸手轻轻抚过鞍旁的鸳鸯钩,钩刃的寒光映在她眼中:“夫君怎也作此俗见?鸳鸯钩下,不分男女,只论生死。丞相慧眼,予我夫妇建功立业之机,我二人便用这手中兵刃,在徐州之地,为丞相,也为我夫妇二人,杀出一个赫赫威名来!”

“好!”黄忠低喝一声,胸中豪气顿生,“便让那夏侯尚小儿,做我赤血刀下第一道亡魂!也让后方那些心存疑虑者,看看我黄汉升,是否老迈无能!”

夫妇二人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决心和信任。他们不再理会身后的流言蜚语,将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城郭轮廓——那里,就是小沛。

而在这支先锋军后方约十里处,赵云率领两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无声的幽灵,悄然跟随。白袍将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夏侯轻衣与马云禄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两位女将同样神情肃穆,她们的任务是压阵,但内心深处,或许也存着一丝对前方那对备受争议的先锋夫妇的好奇与期待。

尘烟起处,大军向着命运的安排,坚定前行。

连日行军,队伍已接近小沛地界。远眺之下,小沛城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中清晰可见,虽非巨城,但城墙高厚,旌旗招展,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黄忠抬起手,整个行进中的队伍立刻缓缓停下,令行禁止,显示出平日操练的严谨。他目光如炬,扫视着前方地形,最终选定了一处离城约十五里、背靠一片缓坡、旁有溪流经过的地方。

“传令!依缓坡地势,立圆阵扎营!壕沟需深一丈,宽两丈!营栅需用坚木,加固三重!斥候队立即前出,覆盖营地周边二十里,重点监视小沛方向动静!” 黄忠的声音沉稳有力,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他虽年长,但中气十足,号令传遍全军。

军中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士卒,见到黄忠下令如此老练,营地选址兼顾了防守与水源,布阵章法严谨,丝毫不乱,心中的轻视不由减少了几分,动作也麻利起来。

安营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一名负责督建营栅的校尉,见兵士埋设栅栏速度稍慢,情急之下,习惯性地欲挥鞭斥责。鞭梢还未落下,却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握住腕部。校尉一惊回头,正对上黄忠不怒自威的目光。

“营寨坚固,在于用心,而非鞭笞。” 黄忠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且去督促挖掘壕沟,此处我来。”

说罢,他竟亲自下马,走到那处栅栏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握住一根需两人合抱的粗木,深吸一口气,臂膀肌肉贲起,低喝一声“起!”,竟凭借巨力,将那根粗木稳稳植入深坑,位置分毫不差!周围兵士看得目瞪口呆,先前关于老将军是否还有力气的议论,瞬间烟消云散。那校尉更是满面羞惭,躬身一礼,匆匆赶往壕沟处督促。

与此同时,刘赪也未闲着。她并未留在中军,而是带着一队亲兵,亲自沿着营地周边巡视。她目光锐利,检查着壕沟的深度、营栅的牢固程度,尤其注意那些容易被敌人偷袭的薄弱环节。

走到一处靠近溪流的营栅转角时,她停下脚步,对负责此处的军侯说道:“此处临近水源,地势低洼,需多设暗哨、绊马索,夜间更要加派双岗,谨防敌军趁夜汲水时偷袭。”

其思路之缜密,令那军侯心服口服,连声称是。士兵们见这位女将军不仅英姿飒爽,心思竟也如此细腻,对“女子无能”的偏见,不禁动摇了几分。

营盘初定,已是日头西斜。黄忠与刘赪回到刚刚搭好的中军大帐。帐内陈设简单,一幅临时绘制的简陋小沛周边地图已铺在案上。

“夫人,你以为如何?” 黄忠指着地图上的小沛城,眉头微锁。初次独当一面,压力不可谓不大。

刘赪凝视图上,沉吟片刻道:“夏侯尚、夏侯杰据城而守,以逸待劳,利在持久。我军利在速战,挫其锐气。然强攻不可取,当以试探为主,寻其破绽。” 她指尖点向城外几处,“需派精细斥候,摸清城外敌军哨卡布置、巡逻规律,尤其是粮道补给线路。”

黄忠点头赞同:“正合我意。此外,我欲明日亲率一队精锐,前往城下挑战,一来探其虚实,二来,也需振我军中士气!”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仍对军中的质疑耿耿于怀。

刘赪看向丈夫,目光清澈而坚定:“夫君欲亲往,妾身自当一同前去。这鸳鸯钩,也好久未曾会会中原的豪杰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来报:“将军,夫人!斥候队抓到一个曹军信使,似是往彭城方向送信的!”

黄忠与刘赪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亮光。黄忠立刻道:“带上来!仔细搜身,任何纸片布帛都不许遗漏!” 或许,这意外的收获,能带来破敌的契机。

中军大帐内,油灯的火苗跳跃不定,映照着黄忠严峻而略带期待的面庞,以及刘赪沉静如水的眼眸。两名斥候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衣衫凌乱但神色倔强的曹军信使走了进来。信使看起来二十出头,嘴唇紧抿,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慌,却强自镇定。

“跪下!”斥侯低喝一声。

那信使梗着脖子,不肯就范。黄忠摆了摆手,斥候会意,松开了些力道,但仍牢牢制住信使。

黄忠并未立刻厉声喝问,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信使,目光如同实质,让那信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半晌,黄忠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威压:“你是夏侯尚派往彭城的信使?”

信使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将头扭向一边。

刘赪见状,缓缓走上前。她并未像寻常审讯那般威逼恐吓,只是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看你年纪轻轻,便能担任传递军情要务,想必是夏侯将军亲信之人。如今你落入我手,彭城的路是走不通了。你可知,你怀中这封未能送出的信,关乎小沛城内多少人的性命?也关乎你自己的生死。”

她的话语没有杀气,却像冰水一样浇在信使心头,尤其是最后那句“关乎小沛城内多少人的性命”,让信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黄忠适时地加重了筹码,他猛地一拍案几,赤血刀在刀架上发出嗡鸣:“哼!冥顽不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那是对于明使!你乔装潜行,便是细作!细作被擒,按律当斩!拖出去!”最后三个字,他声色俱厉,如同惊雷炸响。

帐外立刻涌入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作势便要拖人。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垮了信使的心理防线。“将军饶命!小人说!小人什么都说!”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人是……是夏侯尚将军帐下亲兵,奉命前往彭城,向夏侯惇将军求援!”

“求援?”黄忠眼中精光一闪,与刘赪交换了一个眼神,“小沛兵精粮足,夏侯尚为何急于求援?信中所言何事?你且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立斩不赦!”

“是是是……”信使汗如雨下,颤声道,“信中……信中是说,探得丞相……不,探得简宇大军已至豫州,先锋不日便将兵临小沛。夏侯尚将军认为……认为小沛虽可坚守,但恐难以久持,请夏侯惇将军早发援兵,或袭扰敌军粮道,以分其势……”

刘赪突然插话,语气依旧平淡,却直指核心:“夏侯尚麾下尚有五千精兵,为何如此怯战?可是城中粮草不足?或是军心不稳?”

信使被问得一怔,眼神闪烁,支吾道:“粮草……粮草尚可支撑一月。军心……军心……”他显然有所隐瞒。

黄忠冷哼一声,赤血刀“锵”一声出鞘半尺,凛冽的寒光映照着信使惨白的脸:“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将军饶命!小人说!”信使彻底崩溃,“夏侯杰将军与尚将军……近日因守城策略有所争执!杰将军主张趁敌军立足未稳,出城迎战,挫其锐气;尚将军则主张坚守待援,认为……认为简宇军势大,不可力敌……军中因此略有不和……”

这个消息,让黄忠和刘赪心中同时一动!主副将不和,这是守城之大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