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道恒师 > 第289章 深渊边缘

第289章 深渊边缘(2/2)

目录

他们看到了更多、更密集的“存在残影”,许多已经模糊到只剩一抹扭曲的色块或一道戛然而止的轨迹。这片区域,仿佛是被静滞点反复咀嚼、消化后吐出的最彻底的“残渣区”。

而那股冰冷的“注视”,在这里已经强烈到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地缠绕着他们。它不再仅仅是“观察”,更带上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存在性对比”。在这目光下,他们自身、星火屏障、乃至一切挣扎,都仿佛被置于一个无限空旷、无限冰冷的背景板上,显得格外渺小、脆弱、且……“短暂”。就像萤火虫试图在正午的太阳下证明自己的光亮。

抵抗这目光本身,就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星火意志的集体共鸣在这里起到了关键作用,无数微弱却坚定的“我在”、“我抗争”、“我不愿”的意念汇聚,共同支撑着核心三人不在这浩瀚的漠然面前彻底崩溃。

终于,在不知道“行走了”多久之后,前方的灰黑色“流体”突然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不是环境好转的征兆,而是一种更加终极的、令人心悸的空旷即将显现的预兆。

墨衡的数据流传来一丝凝滞:“前方……规则密度趋近于绝对零值……检测到大规模‘概念断崖’……目标区域……接近。”

林弈的心骤然绷紧。

他们调整状态,将所剩不多的火种能量、星火屏障的强度、以及自身的力量,都调整到最协调、最紧绷的临界点。然后,缓缓地,穿过了最后一道粘稠的灰黑色雾墙。

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颜色,没有形状。

只有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吞噬了一切的绝对黑暗。

那不是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感知层面、概念层面、存在层面的绝对空缺。它并非一个平面或一个球体,而是一个……“存在”本身到此为止的“边界”。其“表面”(如果这个词还有意义的话)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蠕动”、“蒸发”出新的、更加精炼纯粹的灰黑色“虚无气息”——这就是“影”最本源的、未与任何系统规则残渣混合的“初生状态”。

而在这片绝对黑暗的“深处”,那股冰冷、漠然、高高在上的“注视感”,已经强烈、清晰、凝聚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仿佛一个巨大无匹、无形无质的“眼睛”,正镶嵌在这片绝对黑暗的中心,平静地、不带丝毫感情地,凝视着这几个终于来到它面前的、渺小得可怜的“存在尘埃”。

仅仅是被这目光“直视”,林弈就感到自己的意识核心仿佛要被冻结、剥离、碾碎!星火意志的屏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将裂的尖锐嗡鸣!屏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凌无绝的剑意与墨衡的逻辑模块也同时传来濒临过载的警报!

这就是“静滞点”的本体。那个被“外部存在”挖出的、系统最根源的伤口。而伤口的那一端,那目光的来源,便是他们最终要面对的……“虚无”本身,或者说,那带来“虚无”的“手”的主人。

再往前一步,就将真正踏入这片绝对黑暗的影响范围,直接暴露在那“外部存在”的注视之下,执行那个“逆向锚定”方案。那将是彻底的、无法预知的、在绝对虚无中进行的冒险,生存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林弈感到喉咙发干(如果还有这个功能的话)。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身旁。

凌无绝的意志投影,在星火光芒映照下,轮廓依旧挺拔如剑,她的“目光”凝视着那片黑暗,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与决绝。通过“联结”,林弈感受到她那历经万载孤寂淬炼的剑心,在此刻燃烧得无比炽热——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挥出这一剑”本身的意义。

墨衡的逻辑光流,则在高速闪烁着,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理性的评估与计算,将最后的数据、方案细节、应急预案,反复核对、优化。它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执行这最后的、最复杂的指令。

而身后,那汇聚的星火意志洪流,虽然光芒在“注视”下摇曳欲熄,却依旧坚定地环绕着他们,无数微弱的意念呢喃、回响、祝福、呐喊……汇聚成一股无声却浩瀚的力量,支撑着他们的脊梁。

没有言语。

也不需要言语。

通过“联结”,三人的意志,早已在无数次的生死与共、融合共鸣中,化为不可分割的一体。此刻,那份共同的决意,如同熔炉中最后锻打出的一柄绝世利剑,清晰、冰冷、炽热、一往无前。

林弈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充满“终结”气息的“空气”。

然后,他操控着“三位一体”共鸣体,携带着即将熄灭的星火光环,面向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迈出了最后的、义无反顾的——

一步。

脚尖(意识模拟的接触点)触及那片绝对黑暗的“边界”的瞬间。

没有触感。

没有阻力。

只有一种……“存在”本身被瞬间“稀释”到近乎归零的恐怖体验。

如同一步踏入了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没有自我与他者概念的……“无”之海。

星火意志的屏障,如同投入烈火的薄纸,在接触的刹那,光芒剧烈闪烁、坍缩,最终化为一层仅能勉强包裹住共鸣体核心的、微弱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膜。那无数星火的烙印、意念、回响,并未消失,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寂静,却依然存在,成为对抗绝对虚无的最后“压舱石”。

那冰冷的“注视”,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处不在的“压力”与“解析力”。林弈感到自己、凌无绝、墨衡的每一个思维片段、每一次力量调动、甚至每一次“存在”的确认,都被这目光无情地“扫描”、“记录”。他们如同被置于最精密的解剖台上,毫无秘密可言。

五感(如果他们还有的话)彻底失效。方向感完全丧失。他们不是在“行走”,而是在一片概念的“无”中,依靠着林弈“定义”之力强行维持的“向前”意向,以及墨衡逻辑中预设的“朝向静滞点核心奇点缺失处”的坐标参数,艰难地“锚定”自身,朝着那感知中更加“深邃”、与“外部存在”连接最紧密的“点”,缓慢地“沉降”。

周围,是绝对的“空”。但这种“空”并非死寂,而是充斥着那股冰冷注视带来的、令人疯狂的存在性压迫。偶尔,会“看”到一些更加无法理解的“景象”——那是系统规则被暴力移除后,残留的、被极度扭曲和抽象化的“创伤记忆”与“信息残骸”,如同被撕碎后又用错误逻辑强行拼合的噩梦碎片,在虚无中无声漂浮、旋转。其中一些碎片,甚至隐约倒映出那只“手”的、更加模糊却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轮廓,以及一些完全无法解析其运作原理的、诡异而宏大的“动作轨迹”。

每“下沉”一分,压力与侵蚀便呈几何级数增长。淡金色的星火光膜发出持续的、细密的破碎声,如同风中残烛。火种能量在飞速消耗,用以维持最基本的存在稳定。凌无绝的剑意完全内敛,用于斩断那些试图渗透光膜、直接侵蚀他们意识核心的、最精纯的“虚无触须”。墨衡的计算力,则几乎全部用于维持坐标锚定、调控能量输出、以及抵抗那试图覆写其逻辑结构的“外部解析”。

这是一场在绝对虚无中,与“存在消解”本身进行的、无声而惨烈的消耗战。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但他们没有停下。

也不能停下。

向着那黑暗的最深处,那一切创伤的源头,那冰冷目光的焦点……

不断“沉降”。

而在那焦点深处,那“外部存在”的“注视”,似乎也因他们的不断靠近、因他们在这绝对虚无中展现出的、超出预期的“存在韧性”与“秩序构建潜力”,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

变化。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