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萤光琴语夏夜长（1/2）

溽暑蒸人，溪村的夏夜却浸着几分荷风的清凉。月亮爬上柳梢头时，田埂边的萤火虫便提着灯笼出来了，一闪一闪的萤光，绕着荷塘的绿伞打转，落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像是把夜空的星星偷来了几颗。

京城娃娃们来溪村过暑假的消息，早在三日前就传遍了全村。小囡囡领着一群小娃娃，每日傍晚都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手里攥着刚编好的草蚱蜢，盼着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这日酉时刚过，巷口就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小囡囡腾地跳起来，辫子上的粉绸带晃成了一团虚影：“来了来了！京城的哥哥姐姐们来啦！”

小娃娃们呼啦啦地涌上去，就见三辆青布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晓棠第一个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一个纸灯笼，笑盈盈地喊：“小囡囡！小铁蛋！我们来啦！”

车厢里钻出来一群娃娃，穿着素色的短褂，手里抱着琴，看见满村的萤光，都忍不住惊呼起来。一个圆脸的小娃娃指着田埂边的光点，拽着晓棠的衣角喊：“姐姐你看！好多星星掉下来了！”

晓棠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那是萤火虫，会跟着琴声跳舞呢。”

这话勾起了娃娃们的兴致，刚放下行李，就缠着小囡囡要去荷塘边看萤光。小囡囡胸脯挺得老高，领着两村的娃娃往荷塘走，小铁蛋则扛着“槐下琴社”的小旗子跟在后面，旗子上的槐花被晚风一吹，像是要飞起来。

荷塘边的晚风裹着荷香，吹得人浑身舒坦。荷叶挨挨挤挤地铺在水面，粉白的荷花半开着，露出嫩黄的花蕊。萤火虫提着灯笼在荷叶间穿梭，一闪一闪的萤光，映得娃娃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晓棠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拍手道：“我们编一首《夏夜流萤谣》吧！把萤光的亮，荷风的凉，还有蛙鸣的闹，都揉进曲子里！”

小囡囡眼睛一亮，举着小葫芦琴就蹲在了荷叶边：“我先来！萤光的调子要轻轻的，像星星眨眼睛！”她说着拨了拨琴弦，一串细碎清亮的音符飘了出来，真的像极了萤光闪烁的模样。

小铁蛋也不甘示弱，抱着小枣木琴蹲在田埂上，听着蛙鸣的节奏拨弦：“蛙鸣要欢快一点，呱呱呱的，像在唱山歌！”

京城的娃娃们也纷纷加入，有的弹月琴，有的敲木鱼，还有的干脆拍着手打拍子。两村的娃娃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琢磨着调子，琴声混着蛙鸣，漫过了荷塘，漫过了田埂，漫过了老槐树的绿荫。

林望和老琴师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摇着蒲扇看着这群孩子。老琴师呷了一口冰镇的绿豆汤，捋着白胡子笑道：“你瞧，这群娃娃，天生就懂琴音的妙处。不用教，就能把夏夜的光景，变成听得见的曲子。”

林望点头，目光落在那群娃娃身上，眼里满是温柔。月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映着他们认真的模样，映着他们手里的琴，映着飞舞的萤光。他想起了阿辰他们小时候编曲子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原来，琴音的传承，就是这样，在一代又一代娃娃的笑声里，在夏夜的萤光里，悄悄延续着。

孩子们编曲子编到后半夜，露水打湿了头发，却没人肯歇。小囡囡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却还是攥着小葫芦琴，小声哼着调子；那个三岁的小娃娃，抱着木板琴靠在小铁蛋身上，嘴里还念叨着“萤光要轻轻的”。

终于，在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小囡囡忽然大喊一声：“成了！《夏夜流萤谣》成了！”

娃娃们瞬间欢呼起来，萤火虫像是听懂了他们的欢喜，围着他们飞舞得更欢了，萤光映得荷塘边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第二日傍晚，老槐树下摆起了竹席，乡亲们都聚了过来，想听两村娃娃合奏这首新曲子。张大爷叼着旱烟，搬来一个大鼓放在一旁，说要给孩子们伴奏；阿辰娘则端来一碟碟的米糕和莲蓬，分给娃娃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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