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琴馆延师续薪火（1/2）

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染上秋霜的淡金，蝉鸣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檐角的秋虫低吟。镇上琴艺大赛的余波，像投入溪面的石子，涟漪荡了许久。那面烫金奖状被张大爷郑重地裱了起来，挂在村里的祠堂墙上，每日都有乡亲领着孩子去看，指指点点说着孩子们赛琴的光景。

而比奖状更让人惦记的，是镇上那家“松风琴馆”的先生。

这日清晨，薄雾还漫在青石板巷的砖缝里，林望正领着孩子们在老槐树下练《两村谣》。琴声清润，混着晨露的草木气，飘出老远。忽然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得得的，踩着石板，格外清脆。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开，走下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他面容温润，手里抱着一张桐木古琴，琴穗垂着，随着步子轻轻晃。身后跟着个书童，捧着个乌木匣子，看着就透着几分雅致。

张大爷眼尖，先认了出来，捋着胡子迎上去：“莫先生！您怎么来了？”

这莫先生，正是松风琴馆的馆主，也是那日琴艺大赛的评委会首。他对着张大爷拱手一笑，目光扫过老槐树下抱着各式琴的孩子们，落在林望身上，又拱了拱手：“林先生，冒昧造访，还望海涵。”

林望连忙放下琴，回礼道：“莫先生客气了，快请院里坐。”

孩子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小豆子攥着葫芦琴，悄悄问阿辰：“这就是评我们特等奖的先生？”阿辰点点头，小胸脯挺得老高，却也忍不住偷偷打量那先生怀里的古琴——琴身莹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堂屋里摆上了母亲泡的粗茶，莫先生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孩子们怀里的琴上。枣木的、葫芦的、木板的，还有竹制的，虽简陋，却都被摩挲得发亮。他笑了笑，开口道：“那日在戏台上，听得孩子们弹《两村谣》，我便动了心。这曲子里的山水人情，是我在琴馆里教十年，也教不出来的。”

林望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莫先生又道：“我今日来，是想替松风琴馆，向林先生讨个情。不瞒您说，松风琴馆里的弟子，多是镇上的富家子弟，琴技是有的，却总少了些烟火气。我想请孩子们去琴馆做客，也请林先生每月去琴馆讲几次课，讲讲这藏着人间烟火的琴音。”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静了。张大爷先拍了大腿：“好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孩子们更是欢呼起来，阿辰蹦着喊：“去琴馆！去看那些好琴！”小豆子也跟着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望却沉吟了片刻，看着孩子们雀跃的模样，又看向莫先生：“莫先生抬爱了。只是孩子们的琴，都是自制的，怕是登不得大雅之堂。”

“此言差矣。”莫先生摆手，语气恳切，“琴者，心也。只要心里有山水，有真情，哪怕是枯枝为弦，顽石为琴，也能奏出动人的曲子。孩子们的琴，虽简陋，却藏着天地灵气，人间烟火，这才是琴道的根本。”

母亲这时端着一碟米糕进来，笑着说：“莫先生说得在理。望儿，你便应下吧，也让孩子们去见见世面。”

林望这才点头，对着莫先生拱手：“那便叨扰了。”

莫先生大喜，当即从书童捧着的匣子里取出几样东西——是几套新制的琴弦，还有几本琴谱。“这些琴弦，送给孩子们补补琴。还有这几本琴谱，不是什么阳春白雪的大曲，都是些民间小调，想来孩子们会喜欢。”

孩子们围上来，摸着那些细腻的琴弦，翻着印着工工整整曲谱的册子，一个个爱不释手。妞妞拿起一本，指着上面的《采茶谣》，小声说：“望叔，这个调子，像我们村后山的茶田。”

定下了日子，每月逢五，林望便领着孩子们去镇上的松风琴馆。

第一次去琴馆那日，天朗气清。孩子们穿着母亲们缝的新衣裳，抱着各自的琴，排着队走在青石板路上。阿辰举着“槐下琴社”的小旗子，走在最前头，步子迈得格外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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