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清明雨细祭忠魂（1/1）

清明这天，青阳城的天刚蒙蒙亮，就飘起了牛毛细雨。雨丝像银针，像丝线，密密地斜织着，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湿土的腥气，还有坟头青草的淡香。风也变得轻柔，卷着雨雾，慢悠悠地拂过槐林，吹得老槐树的枝条轻轻晃悠，像是在低声呜咽。

村西的槐林深处，有一块新立的石碑，石碑上刻着“青阳城忠魂之墓”几个大字，是林望亲手题写的。碑前摆着一个石桌，桌上放着香炉、烛台，还有几碟刚蒸好的馒头和水果，是用来祭祀那些为了守护青阳城而牺牲的乡亲们的——清明祭祖，这是青阳城传了几辈子的老规矩，更是不能忘了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

天刚亮，林望就提着一个竹篮，往槐林深处走。篮里装着香烛、纸钱，还有几束刚采的野菊花。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脚步沉稳地走着，踩过林间的落叶和湿泥，来到石碑前。

他先把野菊花摆在碑前，又点燃香烛，袅袅的青烟混着雨雾，慢悠悠地升起来，在石碑上空散成一团淡雾。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轻声道：“列位乡亲，今日清明，我来看你们了。如今青阳城太平了，庄稼长得旺，孩子们也能安稳过日子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林先生，您来啦！”老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也提着一个竹篮，篮里装着纸钱和酒，头发和衣裳也湿了大半，“我估摸着您该来了，就跟着过来了。这些老兄弟，当年跟着我一起守青阳城，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我心里难受啊。”

王大爷拄着拐杖，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肃穆，手里拿着一串纸钱，道：“这些都是青阳城的好汉子，是他们用命换来了咱们今日的安稳。每年清明，我都要来看看他们，给他们烧点纸钱，陪他们说说话。”

楚峰、苏清月和莫尘也跟了过来。楚峰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仔细地扫着碑前的落叶和杂草；苏清月则从药篓里拿出一些艾草，插在碑的四周，说是能驱邪避瘴；莫尘则搬来几块石头，把石桌垫得平平整整，免得供品被雨水打湿。

小黑领着一群孩子，也蹦蹦跳跳地跑来了。孩子们手里都拿着小白花，是用白纸折的，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子真诚。他们跑到石碑前，学着大人的样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把小白花摆在碑前。

小黑抬起头，望着石碑上的字，大声道：“英雄们，你们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像你们一样，守护青阳城！”

孩子们也跟着喊起来：“守护青阳城！守护青阳城！”

喊声在槐林里回荡，惊得枝头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起，又落在远处的枝桠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应和。

晌午时分，雨渐渐小了些，日头从云层里透出一点微光。张婶和村里的妇人们提着食盒来了，食盒里装着刚蒸好的清明粿，还有熬得热乎乎的姜汤。清明粿是用艾草和糯米粉做的，绿油油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大伙儿快歇会儿，吃点东西！”张婶掀开食盒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清明吃粿，身体康健。这姜汤熬了一早上，驱寒暖身，喝了暖暖身子。”

众人纷纷围坐在石桌旁，拿起清明粿，大口大口地吃着。粿皮软糯，馅儿里的豆沙甜丝丝的，混着艾草的清香，让人回味无穷。姜汤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老黑喝了一口姜汤，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望着石碑道：“想当年，黑风寨的人来犯，这些老兄弟跟着我一起，拿着锄头扁担就上了战场，硬是把那些强盗赶了出去。如今日子好了，他们却看不到了。”

王大爷也叹了口气，道：“是啊，他们都是青阳城的英雄。清明雨纷纷，忠魂佑后人。有他们在天上看着，咱们青阳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楚峰放下手里的清明粿，望着石碑道：“前辈，弟子今日才明白，修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守护一方百姓，守护这片土地。这些英雄的魂灵，比任何厉害的法器都珍贵。”

苏清月也抿了一口姜汤，轻声道：“楚师兄说得是。以前在流云宗，总觉得修行是要斩断尘缘，苦修大道。如今才知道，这些沉甸甸的情义，才是修行的根基。这一个清明粿，一碗姜汤，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人满足。”

莫尘拍着胸脯，粗着嗓门道：“啥也别说了！往后我莫尘，就是青阳城的守护神！谁敢来捣乱，我就跟他拼命！保准让这些英雄们，在天上也能安心！”

林望听着众人的话，望着石碑上的大字，望着碑前的野菊花和小白花，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敬意。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血战，想起了那些倒在血泊里的乡亲们，想起了小寒育苗、立春栽苗的辛苦，想起了清明祭忠魂的哀思，谷雨收槐米的忙碌，立夏纳凉的惬意，小满话丰年的期盼，芒种镰声唱满仓的喜悦，夏至荷风送清凉的舒爽，小暑蝉鸣晒干货的踏实，大暑瓜甜纳微凉的惬意，立秋风吹稻穗黄的期盼，处暑雨歇晒新谷的忙碌，白露霜染槐叶黄的宁静，秋分谷满庆丰年的热闹，寒露菊香满东篱的清雅，霜降冰封草木眠的萧索，立冬炉暖话农桑的温暖，小雪雪落覆槐枝的诗意，大雪封门围炉欢的热闹，冬至饺香祭先祖的温情，小寒梅香破雪来的清雅，大寒岁暮盼春来的憧憬，立春鞭牛启春耕的热闹，雨水润物播种忙的期盼，惊蛰雷动醒万物的生机，春分风暖麦苗青的希望，那些日子虽然难，却都熬过来了。如今青阳城的人，守着这片沃土，守着这些英雄的魂灵，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

午后的雨，渐渐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霞光。村民们收拾好石桌，又在碑前添了些香烛，才慢慢散去。弟子们也跟着忙活，楚峰把石碑擦拭得干干净净，苏清月把野菊花摆得整整齐齐，莫尘则把纸钱烧得透透的，免得留下火星。

小黑领着孩子们，站在石碑前，唱起了那首不成调的童谣，调子慢悠悠的，透着一股子敬意和希望：“清明了，雨丝飘，槐林的碑前白花摇，祭忠魂，念英雄，青阳城的日子……”

林望靠在老槐树上，听着童谣，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清明过后，就是谷雨，就是立夏，就是小满。等谷雨的布谷声声，等立夏的蝉鸣阵阵，等小满的麦穗饱满，青阳城的日子，会像这雨后的霞光一样，亮堂堂，满是希望。

而青阳城的故事，也会在这片槐林里，伴着英雄的魂灵，一年又一年，流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