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巫师12（2/2）
江淮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就想冲过去，但腰间绳索的拉扯感让他停住了。维瑟米尔让他“等着”。
怎么办？过去帮忙？还是遵守命令？
尖啸声再次响起，更加凄厉，同时伴随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和重物撞击地面的闷响！战斗显然非常激烈！
江淮一咬牙，解开了腰间的绳索。维瑟米尔可能有危险！他握紧了木剑（出来巡视他没带涂油膏的木剑，只有这把训练用的），压低身体，利用地形掩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移动！
靠近林地边缘，打斗的声音更加清晰。他看到林间空地上，积雪被搅得一片狼藉，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撞断！维瑟米尔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闪避，手中钢剑挥舞，带起一道道凛冽的寒光。
而他的对手……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类人的轮廓，但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黑褐色的树皮般的皮肤，头颅硕大，生着如同枯枝般扭曲的角，脸上只有两点幽绿燃烧的火焰代替眼睛。它上肢异常粗壮，末端是如同老树根般虬结、尖端却锋利如刀的利爪。此刻，它胸前有一道深深的、正在渗出暗绿色粘稠液体的伤口，显然是维瑟米尔留下的。但它似乎并未受到致命影响，反而更加狂暴，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得维瑟米尔不断闪躲。
鹿首精？！不对，不太像游戏里那种飘忽的幽灵形态，这个更加实体化，更具攻击性，但那种森然的、仿佛与森林一体的邪恶气息，却如出一辙！
维瑟米尔的动作依旧精准迅捷，但江淮能看出，老人似乎在刻意避开与那怪物正面硬撼，更多的是游斗和寻找机会。怪物的力量和防御显然超乎寻常，而且它似乎能一定程度操控周围的树木藤蔓，不时有带刺的荆棘或突然弹起的树根试图缠绕维瑟米尔的脚踝，干扰他的步伐。
江淮的出现似乎惊动了那怪物。它幽绿的眼火猛地转向江淮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饱含憎恨的嘶吼，竟然暂时舍弃了维瑟米尔，转身朝着江淮猛扑过来！巨大的身躯撞开沿途的树木，速度快得惊人！
“退！”维瑟米尔的厉喝传来。
江淮肝胆俱裂，那扑面而来的、混合了朽木、血腥和纯粹恶意的压迫感几乎让他僵在原地！他几乎是凭着训练出的本能，向侧面扑倒，狼狈地滚入一个浅浅的雪坑！
轰！
怪物粗壮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重重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积雪和冻土四溅！
一击不中，怪物更加愤怒，低头就要用那扭曲的角撞向雪坑里的江淮！
就在此时，维瑟米尔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钢剑自下而上，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入了怪物相对柔软的、没有树皮覆盖的腋下关节！
“嗷——！！！”
怪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动作僵住。暗绿色的、如同树脂般的血液从伤口狂喷而出！
维瑟米尔毫不留情，手腕一拧，剑刃在伤口内部搅动，同时一脚蹬在怪物膝弯，借力拔出长剑，带出一大蓬污秽！
怪物踉跄后退，幽绿的眼火剧烈闪烁，充满了痛苦和疯狂。它看了一眼重伤的腋下，又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维瑟米尔和刚刚从雪坑里爬出来的江淮，发出一声满含怨毒和不甘的、悠长而低沉的嚎叫，猛地转身，撞入密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腥臭。
维瑟米尔没有追击。他拄着剑，微微喘息，看着怪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胸前的皮甲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渗出血迹，但看起来不算严重。
江淮惊魂未定地从雪坑里爬出来，浑身沾满雪泥，心脏还在狂跳。“大师，您没事吧？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东西。”维瑟米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怪物留下的血迹旁，蹲下查看。“林地恶灵……但又不太一样。更强壮，更……愤怒。”他用剑尖挑起一点暗绿色的血液，仔细闻了闻，脸色更加凝重。“有诅咒的气息，很古老，很深的怨恨。”
他站起身，环视着这片被破坏的林地。“这里不是它的巢穴。它是被引来的，或者……被驱赶过来的。”
被引来的？江淮想起山坡下那些奇怪的动物残骸。“因为那些死掉的鹿？”
“可能。”维瑟米尔擦拭着剑上的污血，“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他看了江淮一眼，那眼神让江淮心头一凛。“先回去。这里不安全了。”
回程的路，两人都沉默着，比来时更加警惕。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但江淮几乎感觉不到冷了，刚才的生死一线让他的血液还在沸腾。
直到凯尔莫罕那熟悉的破败轮廓在风雪中隐约浮现，维瑟米尔才再次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你冲过来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承认自己违抗了“等着”的命令，还是辩解自己是想帮忙？
“愚蠢。”维瑟米尔给出了评价，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下次，在我没有明确信号前，擅自靠近，可能会害死我们两个。”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但至少，你没吓得呆在原地。”
他们回到大厅，拍落满身的冰雪，将寒风关在门外。炉火依旧温暖，驱散着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维瑟米尔处理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动作熟练。江淮则瘫坐在炉火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间那恐怖怪物的身影，它幽绿的眼火，它充满憎恨的嘶吼，还有维瑟米尔那精准而致命的一剑。
“那个东西……还会回来吗？”江淮忍不住问。
维瑟米尔包扎好伤口，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望着炉火，眼神深邃。
“不知道。”他缓缓道，“但它的出现，还有之前的吸血藤……北方的荒野，不太平了。”
他转过头，看着江淮，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抓紧时间学，小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江淮从未听过的沉重，“安稳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窗外，风雪依旧肆虐，仿佛永无止境。炉火噼啪，映照着老人严峻的侧脸和年轻人若有所思的眼神。
鹿首精（或者说变异的林地恶灵）的袭击，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打破了凯尔莫罕表面那层艰苦却规律的平静。某种更深层的不安，正随着这场暴风雪，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