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巫师11(1/2)
左臂的伤口比看起来麻烦。
孽鬼爪子上的污秽似乎带着某种加速溃烂的东西,尽管维瑟米尔立即做了清创和包扎,回到凯尔莫罕的当晚,伤口周围还是红肿起来,渗出黄绿色的脓液,一抽一抽地跳着疼。江淮发起了低烧,躺在干草铺上,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寒气,偏偏额头又烫得厉害。
维瑟米尔调制的药膏换了配方,更刺鼻,涂抹上去的瞬间,江淮差点疼得背过气去,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皮肉上。但几轮换药之后,红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高热也渐渐退去,只剩下伤口愈合时那种熟悉的、让人心烦意乱的麻痒。
这次伤病的恢复期,维瑟米尔没再让他闲着。训练暂停,但“学习”继续。
每天下午,当江淮的体力稍微恢复一些,维瑟米尔就会把他叫到工作台边,就着窗外冰冷的日光或壁炉摇曳的火光,开始讲解更系统的东西。
不是泛泛而谈的怪物弱点,而是具体的分类、生态、行为模式。
“食尸鬼、腐食魔、墓穴女巫,都属于食尸生物,但层级不同,习性也有差异。食尸鬼集群,怕强光,对腐烂气味敏感;腐食魔独居,力气更大,甲壳更厚,但移动迟缓;墓穴女巫……那是被黑暗魔法侵蚀变异的怪物,会精神攻击,通常伴随着强烈的负能量区域。”
维瑟米尔用烧焦的树枝在平滑的石板上画出简陋的图示,标注关键特征。“对付它们,通用的银剑、恶灵油有效,但具体战术不同。对付食尸鬼群,要分割,利用地形;对付腐食魔,要找甲壳缝隙,或者用重武器破防;对付墓穴女巫……”他顿了顿,“首先要稳住自己的心神,或者,有同伴能及时唤醒你。”
他也开始传授更基础的炼金学原理。
“炼金术的核心,是理解物质的‘性质’和‘转化’。”维瑟米尔摆开几个小罐子,里面是不同的粉末和提取物,“每一种材料,都有其固有的属性:热、寒、蚀、愈、毒、幻……通过不同的组合、比例、处理方式(研磨、萃取、蒸馏、催化),引导这些属性发生我们想要的转化,得到需要的产物——剑油、炸弹、煎药、魔药。”
他让江淮辨认几种最常见的基础材料:茜草根(止血)、百利沙果实(镇痛)、水鬼脑(神经毒素)、食尸鬼唾液腺(腐蚀剂)……并讲解它们在不同配方中的作用和配伍禁忌。
“记住,炼金是危险的舞蹈。性质冲突的材料强行混合,可能引起爆炸、产生剧毒烟雾,或者制造出完全无法预料、可能反噬自身的怪物。”维瑟米尔的眼神严肃,“在没有绝对把握和必要防护前,不要尝试任何复杂配方。”
江淮学得很吃力。那些拗口的古语名称、复杂的性质分类、看似矛盾的配伍规则,远比他曾经在游戏面板上点击“制作”要繁复晦涩得多。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反复记忆,在脑海里构建关联。
维瑟米尔对他的“研究”兴趣也似乎更浓了。当江淮的胳膊能稍微活动后,老人允许他在自己的监督下,使用工作台一些简单的工具,对那堆废料进行更进一步的“处理”。
今天,江淮的目标是一小段锈蚀严重、但核心似乎还有金属光泽的旧簧片。维瑟米尔给了他一把更精细的小锉刀和一块平滑的磨石。
“试着把它表面的锈层去掉,看看里面的金属情况。注意角度和力度,别弄断了。”维瑟米尔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皮革擦拭着他的银剑剑刃,目光却不时扫过江淮的动作。
江淮屏住呼吸,用锉刀小心地、顺着簧片原有的纹路,一点一点刮擦。锈屑簌簌落下,露出感受着金属在工具下细微的反馈。
“你之前说,关于淬火温度的想法,”维瑟米尔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如果一段金属,里面掺了不止一种材料,比如为了增加弹性加入了某种稀有金属的粉末,那么,普通的肉眼观察火色,还能准确判断它的最佳淬火点吗?”
江淮手一抖,锉刀在簧片上划出一道轻微的浅痕。他稳住心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这触及了他知识的盲区,但基于对合金热处理复杂性的一知半解,他尝试推测:“可能……不能完全依赖火色?也许需要结合其他方法?比如,听锤击的声音变化?或者,用特定试剂测试加热后金属表面的反应?”这些都是他从前世某些科普读物或纪录片里得到的模糊印象。
维瑟米尔擦拭银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炉火映照下,深邃得像是能吸纳光线。
“听音辨性……试剂测试……”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满手锈迹、因为伤病而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这些,也是你‘梦’里听来的?”
压力如山般袭来。江淮感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又“越界”了。在这个世界,猎魔人依赖的是青草试炼赋予的强化感官和经验传承,他提出的方法听起来更接近另一个世界的材料科学实验思路。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梦……”他艰涩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困惑而茫然,“就是一些破碎的画面……有人在敲打烧红的铁块,侧耳倾听;有人用瓶子里的液体滴在金属上,看颜色的变化……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我只是……听到您的问题,突然想起来了。”
沉默。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江淮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良久,维瑟米尔转回头,继续擦拭他的银剑,动作缓慢而稳定。
“梦境……有时候是记忆的残片,有时候是潜意识的低语,有时候……”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凝重清晰可辨,“也可能是某种‘共鸣’,或者‘沾染’。”
他收剑入鞘,走到工作台另一侧,打开一个锁着的、陈旧的小铁箱。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更加古旧甚至有些脆裂的皮纸,以及几个材质奇特的小瓶子,瓶身铭刻着完全陌生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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