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只狼45(2/2)
整个“源核”光球猛地一滞,旋转停止!内部那完整的印记虚影剧烈波动、扭曲,其中代表“扭曲契约”和“愤怒残渣”的部分骤然亮起,与江淮刻印中对应部分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般的链接!
刹那间,那原本试图将江淮“劈开”的、冰冷暴戾的排斥力量,性质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排斥和毁灭,而是带上了一种混乱的、贪婪的、试图“同化”和“吞噬” 的意味!仿佛狼的忍义手残骸引爆的“金钢屑”雷火,为这股力量注入了新的、更危险的“燃料”和“目标”!
江淮的身体不再被两股力量拉扯,而是被一股混杂了纯净、扭曲、愤怒、贪婪的混沌洪流彻底包裹、吞噬!他发出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但并未坠落,而是被那混沌的光芒托着,缓缓落向祭坛第一层中央。他胸口的“拓影之印”光芒依旧炽烈,但纹路开始发生不可预料的扭曲和增生,颜色也在暗金、乳白、暗红、湛蓝之间疯狂变幻,仿佛正在被强行“改写”!
祭坛本身也开始震颤!古老的铭文逐一亮起又熄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下湖的光芒剧烈明灭,湖心的发光根脉有的开始黯淡,有的却变得更加狂暴。
“不……怎么会……‘源之怒’的残渣……竟然和‘契约之畸’产生了共鸣?!” 鹰眼脸色惨白,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仪式失控了!这不是净化……这是……‘污染’的进一步‘变异’!”
他猛地转向另外两名同样惊骇的守林人,嘶声吼道:“准备‘断源’!不能让它彻底污染‘源核’!哪怕……毁掉这个节点!”
毁掉?狼刚刚接住瘫软昏迷、但胸口刻印依旧在诡异变化的江淮,闻言猛地抬头,独眼中寒光爆射!毁掉?那江淮呢?!
而就在守林人准备强行中断仪式、甚至可能摧毁这个净源节点以阻止“污染”扩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祭坛顶端,那吸收了“金钢屑”雷火后变得混沌扭曲的“源核”光球,内部那疯狂波动的印记虚影,忽然分裂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游丝般的暗红色光缕。这光缕无视了周围狂暴的能量场,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而下,精准地、轻柔地,触碰到了狼那刚刚炸毁了连接部件、只剩下半截残臂、裸露着焦黑断裂金属和血肉的左肩伤口处。
没有疼痛。没有灼烧。
只有一股冰冷、暴戾、却又带着奇异“归属感” 的细微能量,顺着伤口,渗入了狼的体内。同时,一个模糊、破碎、充满痛苦与疯狂执念的意念碎片,伴随着这股能量,强行挤入了狼的意识:
“……错……误……的方……向……”
“……力量……需要……容器……”
“……苇名……不能……死……”
“……替我……斩断……真正的……不死……”
弦一郎?!不,是比弦一郎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某种残留的“意志”?来自“源之怒”残渣深处?还是来自那“扭曲契约”之中?
狼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栽倒。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和能量注入,让他本就重伤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也就在这一刻,或许是感受到了“源核”光球分裂出的那股细微却本质相连的能量,或许是狼体内突然出现的这点“异样”吸引了注意,那包裹着江淮、正在疯狂“改写”其刻印的混沌能量洪流,猛地一顿!
紧接着,如同退潮般,那狂暴的、充满变异与吞噬欲望的能量,开始迅速从江淮身上剥离、收回,重新汇向祭坛顶端的“源核”光球。光球本身的光芒急速黯淡、内敛,内部的印记虚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连同整个光球一起,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耗尽了力量,或者主动切断了连接。
“噗通。” 失去了能量依托,江淮重重摔在祭坛冰冷的玉岩上,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胸口的“拓影之印”光芒彻底敛去,纹路停止了疯狂变幻,但最终定格的形态,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依旧暗金为底,但中央多了一道细微的、仿佛雷电劈过又愈合的暗红色裂痕,边缘的乳白光晕中,也掺杂了极其淡薄的靛蓝色星点。它似乎“稳定”了下来,但这“稳定”,是一种融合了更多危险杂质和未知变数的、令人更加不安的“新平衡”。
祭坛停止震颤,地下湖的光芒恢复了相对稳定的流淌,但亮度明显减弱了许多,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病。洞窟穹顶的水晶也不再疯狂闪烁。
仪式……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强行“结束”了。
鹰眼和守林人停止了吟唱和“断源”的准备,怔怔地看着祭坛上昏迷的江淮,又看向半跪在一旁、左肩伤口残留着奇异暗红微光、脸色难看至极的狼。
净源失败了。但似乎……也没有完全失败。江淮活了下来,刻印被“重塑”,而非净化。而狼……
鹰眼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狼那废臂的断口处,又看了看祭坛顶端光球消失的地方,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困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 鹰眼的声音干涩,“你的手……和‘源之怒’……还有刚才……‘源核’的反馈……”
狼没有回答。他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冰冷刺痛和脑海中的混乱回响,用右臂艰难地将昏迷的江淮扶起。江淮呼吸微弱,但平稳,胸口的刻印如同沉睡的火山,暂时无害。
他抬起头,独眼扫过三名守林人,最后定格在鹰眼脸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交易完成。他活下来了。现在,带我们离开这里。”
鹰眼沉默着,与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指向来时那条“回声长廊”的方向,但脸上的油彩也掩不住那份凝重与深深的不安。
“可以。但记住你们的承诺。离开山林。而且……” 他深深看了狼一眼,“你……和你同伴身上的‘变化’……已经超出了‘守林人’能理解的范围。好自为之。”
狼不再言语,背起江淮,握紧打刀,跟在沉默的守林人身后,再次踏入幽暗的甬道。
净源之地重归死寂。祭坛冰冷,湖水微光。只有那曾经悬浮光球的地方,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了纯净、扭曲、愤怒与悲伤的能量余韵,仿佛一个巨大而未解的谜题,一个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却无人知晓终点的恐怖开端。
而狼的左肩断口处,那缕渗入的暗红微光,如同有生命的苔藓,正在缓慢地、顽强地,向着残存的臂骨和血肉深处,扎根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