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只狼38(1/2)
甬道拐弯后的黑暗比想象中更加浓稠,火折子熄灭后,唯一的指引只剩下狼的触觉和那被地底微光隐约勾勒出的、前方似乎更加开阔的模糊轮廓。江淮倚靠着狼,每一步都虚浮无力,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狼的肩膀上。他胸口的暗金刻印在绝对的黑暗中并不发光,却传来一种稳定的、带着微温的脉动,如同第二颗心脏,与他自己微弱的心跳形成一种诡异的重奏。这脉动在寂静中异常清晰,是唯一证明他体内正在发生着非比寻常变化的证据。
“前面……好像有风。” 江淮的声音几乎被两人粗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岩壁的声音淹没,但狼捕捉到了。
狼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确实,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明显湿冷泥土和新鲜水汽的流动空气,从前方黑暗深处渗来。有风,意味着可能有另一个出口,或者至少是更大的空间。
希望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坚定。狼搀扶着江淮,加快了一点脚步,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两人全身的伤痛。
甬道逐渐变宽,地面也从碎石堆积变得相对平整。空气越发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苔藓混合的气味。前方,一点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亮出现在视野尽头。
不是火光,不是源之水的乳光,而是……天光?虽然极其黯淡。
他们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另一端。出口被大片茂密坚韧的藤蔓和垂挂的树根封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中透入些许天光,也带来了外面哗哗的暴雨声!原来外面正在下大雨!
暴雨!这意味着追兵的踪迹可能被冲刷,也意味着他们的行动会更加困难,但同样,雨水能提供宝贵的饮水和清洗伤口的机会。
狼将江淮靠墙放下,自己拔出打刀,开始小心地切割、劈斩封堵洞口的藤蔓树根。这些植物扎根极深,坚韧异常,加上暴雨湿滑,进展缓慢。雨水顺着缝隙流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清醒。
花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勉强在藤蔓墙上开辟出一个勉强可供一人匍匐通过的缺口。外面暴雨如注,天色阴沉如夜,能见度极低。洞口位于一处陡峭山坡的中部,下方是浓雾弥漫、水声轰鸣的山谷,上方则是被雨水冲刷得泥泞湿滑的岩壁。
没有现成的路。必须向下。
狼返回搀起江淮。暴雨立刻将两人浇得透湿,冰冷的雨水激得江淮浑身一颤,胸口的刻印脉动似乎加快了一丝。狼用藤蔓拧成简陋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一端绑在江淮身上,然后开始寻找向下攀爬的路径。
暴雨中的悬崖攀爬是地狱般的体验。岩石湿滑如镜,无处着力。雨水冲刷着眼睛,模糊视线。狼只能用手指抠进岩缝,用脚尖探寻微小的凸起,一点点地向下挪动。身后的江淮完全无法自己用力,全靠绳索牵引和狼的支撑,如同一件沉重的、无生命的行李。
有几次,狼踩空的碎石哗啦啦滚落深渊,绳索猛然绷紧,两人悬挂在半空,全靠狼死死扣住一处岩棱才没有坠落。每一次险情,江淮胸口的刻印都会传来一阵急促的、仿佛预警般的灼热脉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狼感到双臂即将脱力、意识因寒冷和失血而开始模糊时,脚下终于触到了相对坚实的、布满碎石和泥浆的斜坡。他们下到了谷底附近。
暴雨毫无停歇之意,山谷里水汽弥漫,一条原本可能只是小溪的河道此刻浊浪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们必须尽快离开水边,寻找高地避雨。
狼搀扶着江淮,沿着谷底边缘,逆着水流方向,向上游地势稍高的地方跋涉。泥浆没到小腿,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冰冷的雨水带走体温,两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寒冷和疲惫彻底击垮时,前方雨幕中,隐约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嵌入山体的轮廓——不是天然岩洞,而是一个低矮的、用石块和泥土垒砌的、半坍塌的窝棚!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猎人留下的临时庇护所,屋顶早已塌了大半,但靠里的部分似乎还能勉强遮雨。
绝境中的恩赐!狼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江淮冲进了那个破烂的窝棚。
窝棚内部狭窄、阴暗,充斥着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息,地上积着浅水,但至少头顶有一小块相对完好的茅草顶,挡住了大部分暴雨。角落里堆着一些早已朽烂的干草和几块风化严重的兽皮。
狼先将江淮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用那几块破烂兽皮裹住他冰冷颤抖的身体。然后,他迅速检查了窝棚的结构——还算稳固,没有立刻坍塌的危险。他收集了棚内所有能找到的、相对干燥的木头和茅草(很多已经半湿),在窝棚中央地势稍高处,用火折子(幸好还有一根,用油布小心包着没完全湿透)和随身携带的一点易燃物(从溃兵那里得来的油布碎片),艰难地升起了一小堆微弱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瞬间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温暖和光明。两人贪婪地靠近火堆,伸出几乎冻僵的手。狼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拧干,搭在火边烘烤,又帮江淮脱去湿衣,用兽皮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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