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只狼37(1/2)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由陈年灰尘、腐朽木材的甜腥、冰冷岩石的湿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矿物和古老油脂的混合气味构成的实体。它沉甸甸地压在狼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泥浆。半昏迷的状态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一阵尖锐的、源自左臂忍义手连接处的刺痛将他猛地刺醒!
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钝痛,而是一种灼烧般的、仿佛有细小电弧在皮下乱窜的感觉。与此同时,黑暗中,他身边不远处,江淮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冰块碎裂般的细微脆响,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呻吟。
狼瞬间清醒,独眼在黑暗中圆睁。忍义手的异动和江淮的声音,都指向同一个源头——这个被掩埋的古老甬道深处,有东西在影响着他们,或者说,与他们体内残存的“源”之关联产生了共鸣!
他摸索着,再次擦亮一根新的火折子(溃兵处所得的最后几根之一)。橘黄的光晕在狭窄的空间里跳跃,首先映照出江淮的脸。
江淮依旧没有睁眼,但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牙关紧咬,额头和脖颈青筋暴起,冷汗如浆。而最骇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左胸口——那道被弦一郎雷电碳化、又被源之水净化的狰狞伤疤周围,皮肤竟然自行龟裂!裂痕并非流血,而是透出一种暗金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光泽!裂痕中央,那碳化的核心区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微微隆起,表面流转着极其黯淡、却异常纯粹的乳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微光,正是刚才那细微脆响的来源!
更奇异的是,随着这异变,江淮脖颈和手臂上那些被藤蔓毒素侵蚀留下的、乳白与暗紫混杂的斑驳纹路,竟然如同受到吸引般,开始缓缓向着胸口龟裂处流动、汇集!仿佛他体内所有外来的、冲突的力量,都被胸口那正在成形的“东西”强行吸引、收束!
这变化是好是坏?狼无法判断。他只看到江淮的痛苦是真实的,那胸口隆起的异物感令人极度不安。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举着火折子,开始更仔细地探查这条甬道,尤其是那具先民骸骨和墙壁上的符号。
骸骨手中的石斧,锈蚀严重,但斧柄末端,似乎刻着一个极小的、与墙壁上“水源”符号略有不同的标记——一个圆圈内,不是波浪线,而是一个扭曲的、仿佛胚胎或种子萌芽的简笔画。狼心中一动,这个符号……似乎象征着“生命源头”或“新生”?
他再看向墙壁上那个相对清晰的“水源”符号。在火光的晃动下,他忽然发现,符号下方的岩壁,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质地也更光滑,像是长期被水流浸润或手掌反复摩挲过。他伸手触摸,触感冰凉,但并无水迹。难道这里曾经是某个小型水脉的出口,或者放置过盛水容器?
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破碎的陶罐和暗沉土块。他蹲下身,用刀尖小心拨弄。陶罐碎片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干涸的沉淀物痕迹。而那些土块,凑近细闻,除了泥土味,竟也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燃烧过的草药灰烬的气息。这里可能不仅是储藏室,更可能是一个进行小型净化或治疗仪式的场所?先民们利用这里可能存在的、与“源”相关的微弱水汽或地脉特性?
结合骸骨的状态——他并非死于暴力,更像是安静地坐化于此——狼猜测,这位先民或许是部落的药师或祭司,在灾难(山体滑坡)封死甬道后,选择在此进行最后的仪式或等待,最终归于尘土。而他手中的石斧和身边的器物,都与“水源”、“生命”、“净化”相关。
那么,江淮胸口的异变,是否正是受到了这个古老仪式场所残留“场”的刺激和引导?试图将他体内混乱的力量,导向某种“净化”或“重塑”?
这个想法让狼既感到一丝渺茫的希望,又充满了更深的恐惧——先民的仪式未必正确,更何况是跨越数千年的共鸣,谁能保证结果不是另一种扭曲?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淮在未知的变化中承受痛苦,甚至可能彻底变异。
他看向江淮胸口那龟裂的、透出暗金与乳白光芒的伤疤。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升起——既然这里的“场”似乎在引导力量,那么,如果自己用同样与“源”之力(尽管是愤怒残渣)有关的忍义手,去主动接触那个“核心”,是否会产生某种互动?是加剧崩溃,还是……提供一丝可控的引导?
没有时间犹豫了。江淮的呼吸开始变得断续,胸口的隆起越来越明显,皮肤下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仿佛随时会炸开。
狼咬紧牙关,伸出自己那残破的、依旧残留着微弱麻痛感的忍义手,五指张开,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朝着江淮胸口那龟裂伤疤的中心——那隆起最明显、光芒最凝聚的“点”——按了下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轰!!!”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股强烈的、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信息洪流与能量脉冲,通过忍义手与那“核心”的接触,猛然冲入狼的脑海!同时,江淮的身体剧烈一震,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仿佛龙吟又似婴啼的奇异声音!
狼的眼前瞬间被无数的、高速闪过的破碎画面淹没:
· 古老的、泛着乳白光泽的地下河(比之前所见更加浩大纯净),岸边跪拜着无数淤加美先民。
· 一个巨大的、由发光晶体和黑色岩石构筑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滴璀璨如星辰、内部仿佛有龙影游动的金色液体——“龙胤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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