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只狼（15）（2/2）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近乎蹒跚地突破最后一道武士防线后，他们来到了天守阁顶层——望楼之下。最后的门扉紧闭着，门缝里透出忽明忽暗的、非自然的蓝紫色光芒，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神圣与亵渎的奇异气息。

狼靠在血迹斑斑的门柱上，剧烈喘息，握着楔丸的手因脱力而微微颤抖。江淮单膝跪地，用匕首支撑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左肩伤口流出的血已变成暗黑色。

门内，传来一个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板清晰地传来：

“你来了，狼。”

“还有……陌生的看守者。”

是弦一郎的声音。但已不同于往日的冷峻威严，此刻他的声音里，掺杂了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山谷幽鸣，又带着非人的冰冷。

狼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他看了一眼江淮。

江淮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喷出一口带毒的淤血。他摇摇头，用尽力气将匕首换到右手，撑着墙壁，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守者的职责，未到终点。

狼不再犹豫，猛地一脚踹向紧闭的门扉！

“轰——！”

门板向内崩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和狂暴的电气瞬间灌入！望楼之内，景象令人心神俱震。

宽敞的望楼中央，苇名弦一郎背对着他们，站立在栏杆边缘。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武士铠甲，但原本黑色的头发竟已变得灰白，无风自动。他手中握着的，正是散发不祥红光的不死斩“拜泪”。而更骇人的是，以他为中心，狂暴的蓝紫色雷电如同有生命的蟒蛇般扭动、跳跃，将整个望楼映照得一片妖异。天空低垂的雷云仿佛触手可及，道道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与弦一郎周身的雷光遥相呼应。

而在弦一郎身前，栏杆之外，半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不定形影子！它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由纯粹的痛苦、哀嚎与某种扭曲的庞大生命力凝聚而成，正是那凄厉啸叫的来源——“龙胤”的显化，或者说，是“变若水”强行催生、扭曲后的畸形产物！它每一次扭动，都引得弦一郎周身雷光大盛，天地为之震颤。

弦一郎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依旧年轻，但双眼却已变成非人的、闪烁着雷光的竖瞳，脸上爬满了暗蓝色的、如同血管又似雷电纹路般的痕迹。他看向狼，又瞥了一眼江淮，竖瞳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与决绝。

“为了苇名，” 弦一郎的声音回荡在雷电与龙啸之中，空洞而宏大，“此身此魂，皆可奉于黄泉。”

他举起了“拜泪”，刀身上的红光与周身的雷光交融，指向狼和江淮。头顶的龙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雷云中积蓄的力量似乎达到了临界点。

最后的战斗，在雷鸣、血雨与扭曲的龙影下，一触即发。

狼握紧了楔丸，残破的忍义手发出低沉的、仿佛濒临极限的嗡鸣。江淮抹去嘴角的血，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都灌注于手中的匕首和站立的身姿。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斩开这雷光与不死交织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