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鲸歌与死亡（2/2）

它受伤了。

但也仅仅如此。

利维坦没有惨叫，没有后退，它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只受伤的眼睛盯着汉高。眼神里的漠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然后它动了。

不是扑过来，是甩尾。

巨大的尾巴从海面下抬起，像一座山峰倒下来，带着万吨海水的重量，狠狠砸向冰层。

“躲开！”贝奥武夫嘶吼。

但来不及了。

尾巴落下。

轰——

冰层像饼干一样碎裂。几十米厚的冰盖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海水冲天而起，形成几十米高的海啸。站在那片区域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肉泥，或者被海水卷走，消失在深海里。

一击，至少死了十个人。

幸存者们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个巨大的缺口，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肢断臂，看着被染红的海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龙王？

这就是他们想猎杀的东西？

“继续打！”贝奥武夫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还是举起了鱼叉枪，“朝伤口打！打它的眼睛！”

第二波攻击开始了。

但利维坦已经不再给他们机会。

它潜入水中，消失在海面下。几秒后，冰层再次剧烈震动。这次不是尾巴，是它用头顶撞冰层。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冰层就裂开一大片。人们像跳棋一样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掉进裂缝里，被两边的冰壁夹成肉酱，有人滑进海里，瞬间被冻僵。

汉高站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冰面上，不停开枪。炼金子弹一颗接一颗射出，有些打中了，有些打偏了。利维坦身上多了几个伤口，流着暗蓝色的血，但这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贝奥武得冲了上去，他手里握着一柄双手大剑，剑身上燃烧着赤红的火焰——那是家族传承的炼金武器，据说能斩开龙鳞。他跳起来，一剑斩向利维坦的背鳍。

剑刃砍在鳞片上，溅起一大串火星。鳞片被砍出一道浅浅的伤口，但剑也断了。贝奥武得被反震力震飞，重重摔在冰面上，吐出一口血。

利维坦转过头，看着他。

然后，它张开嘴。

不是咬，是喷。

一道水柱从它嘴里喷出，那不是普通的水，是高压的、带着冰碴的水流。水柱像激光一样射向贝奥武得，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贝奥武得想躲，但躲不开。水柱击中他，瞬间把他冻成了一座冰雕。然后冰雕碎裂，哗啦一声，变成一堆红色的冰渣。

“不——！”贝奥武夫嘶吼。

他冲上去，但被汉高拉住。

“冷静！”汉高吼道，“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那是我弟弟！”

“我知道！”汉高眼睛血红，“但现在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报仇！”

冰层还在碎裂。利维坦在海水中游弋，像一条巨大的鲨鱼，每一次浮出水面都会带走几条生命。它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子弹打不穿，炸药炸不伤，连炼金武器也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

这就是初代种。

这就是龙王。

芬格尔坐在远处的冰墩子上，看着这场屠杀。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

海面已经被血染红了。

冰层上，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利维坦浮在水面上，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鲸歌。

那声音里，听不出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古老的、永恒的孤独。

然后它缓缓下潜，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

留下破碎的冰层，和满地的尸体。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屠杀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