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鲸歌与死亡（1/2）

龙骨和龙血被装进特制的密封罐，用钢缆吊着，缓缓沉入冰层下的海水里。

罐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那段苍白的指骨和那瓶暗金色的血。它们沉下去，像两颗坠落的星星，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钢缆放了两百米，停住。

罐子悬在海水中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初代种的气息，哪怕隔着厚重的炼金玻璃和两百米海水，依然清晰得像黑夜里的灯塔。

所有人都在等。

站在冰层边缘，能看见脚下的海水在微微发光。不是反射的天光，是罐子本身在发光，龙血和龙骨像活物一样脉动，把周围的海水染成淡淡的金色。

汉高握着那把炼金左轮，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贝奥武夫站在他旁边，双手握着一柄特制的鱼叉枪，枪尖涂满了剧毒的炼金药剂。其他人散开在周围，有的拿着重型狙击枪，有的扛着火箭筒，还有的在调试声波武器——那是专门针对水生龙类设计的，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理论上可以震碎龙类的内脏。

芬格尔坐在远处的冰墩子上，托着腮看着。他没带武器，也没穿战斗服，就裹着那身臃肿的防寒服，像个看戏的路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海面平静得可怕。

“是不是没用？”一个年轻人小声说，声音在发抖。

“闭嘴。”汉高头也不回，“等着。”

话音刚落，海水开始震动。

不是波浪，是整片海域在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海翻身。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然后，声音来了。

那声音很低，很低沉，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但又很清晰，清晰到每个人都能听见，像某种古老的鲸歌，悠长、哀伤、带着无法形容的威严。

“来了……”贝奥武夫喃喃道。

年轻人们兴奋起来，握紧了武器，眼睛发亮。他们终于等到猎物了。

但很快，兴奋变成了恐惧。

因为影子出现了。

在深蓝色的海水深处，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上浮。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但随着距离拉近，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某种生物，大得超乎想象，光是影子就覆盖了整片海域。冰层下的海水完全变黑了，像被墨汁染过一样。

“老天……”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影子继续上浮。

冰层开始剧烈震动，裂缝越来越大，海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有人站不稳摔倒了，手里的枪掉进海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它浮出来了。

先是背脊，像一座移动的山脉，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餐桌那么大，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背脊上长满了骨刺，每根骨刺都有三四米长，像一丛丛恐怖的珊瑚。

接着是头部。

那不是鱼的头，也不是鲸的头，是某种更古老、更狰狞的东西。眼睛大得像卡车轮胎，瞳孔是纯金色的，在深色的海水中像两盏燃烧的灯笼。嘴部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每一颗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利维坦。

海洋与水之王。

它浮在海面上，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超过一百米长。海水从它身上哗啦啦流下，像瀑布一样。它低头，看了看悬在海水中的罐子，然后张开嘴——

不是咬，是吸。

海水形成漩涡，疯狂涌进它嘴里。罐子连同钢缆一起被吸了过去，在它嘴边停了一下，然后被一口吞下。

咕咚。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利维坦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扫过冰层上的人群。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漠然。像人类看着脚下的蚂蚁，连踩的兴趣都没有。

但汉高知道，它被激怒了。

不是因为攻击，是因为挑衅。用初代种的血和骨引诱它，在它看来，是一种亵渎。

“打！”汉高大吼，“朝眼睛打！”

枪声瞬间炸响。

重型狙击枪的子弹呼啸而出，打在利维坦的鳞片上，溅起一串火花，但连道白痕都没留下。火箭弹拖着尾焰飞过去，撞在它身上爆炸，火焰和烟雾笼罩了那片区域，但烟雾散去后，鳞片完好无损。

“没用！”有人绝望地喊，“根本打不穿！”

汉高举起左轮，瞄准，扣动扳机。

炼金子弹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轨迹，精准地飞向利维坦的左眼。子弹击中眼睑——那里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噗嗤。

血花溅起。利维坦的左眼被击中，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流出暗蓝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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