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坊间惊现帝后妆（1/2）
暮春时节的京城，暖意已浸透街巷。朱雀大街两侧的杨柳抽展出新绿，枝条垂落如帘，随风轻拂过往来行人的肩头。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烟火气。雪嫣红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掠过窗外的繁华景象，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自慕容瑾在朝堂上提出推广胭脂工艺后，已过月余。这期间，水粉斋的工匠们分批前往江南灾区及各州府，传授胭脂制作技艺，户部也已落实江南赋税减免的细则。雪嫣红心中牵挂着民间的推广情况，便借着微服出巡的名义，带着贴身侍女青禾，悄悄出宫查看实情。
“娘娘，前面就是京城最热闹的胭脂巷了。”青禾压低声音说道，手中轻轻扶着车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身着一身寻常百姓家的青布衣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与平日里宫廷中的装扮判若两人。
雪嫣红点点头，示意马车停下。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螺髻，仅用一支银簪固定，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温婉的气质。若不是细看，谁也不会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妇人，竟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两人缓步走进胭脂巷，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巷子里开满了大大小小的胭脂铺，每家铺子的门口都摆放着精致的妆盒，里面盛放着各色胭脂、水粉、眉黛，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往来的多是年轻女子，或是结伴而行的闺中密友，或是怀着身孕的妇人，她们在铺前驻足挑选，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月，京城的胭脂铺竟多了这么多。”青禾惊讶地说道，她记得上次随娘娘出宫时，这条巷子里还只有三四家胭脂铺，如今竟扩充到了十几家，而且每家铺子前都门庭若市。
雪嫣红微微一笑：“这说明推广胭脂工艺的举措，确实给百姓带来了生计。寻常女子学会了手艺， either 自己开设铺子，或是受雇于铺中，都能挣得一份收入，不必再依附男子过活。”她心中甚是欣慰，当年创立水粉斋时，她便有一个心愿，希望天下女子都能凭自己的双手立足，如今这个心愿正在一步步实现。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前行，仔细查看每家铺子的情况。大多铺子里的胭脂，用料虽不如宫廷御用的考究，工艺也稍显粗糙，但胜在天然淳朴，价格亲民，很受百姓喜爱。雪嫣红不时拿起妆盒细看，询问掌柜的制作工艺和销量，掌柜们见她气度不凡，谈吐文雅，虽不知她的身份，却也热情应答。
走到巷子中段，一家名为“巧手工坊”的胭脂铺前格外热闹，挤满了前来购买的顾客，其中不乏年轻夫妻的身影。雪嫣红心中好奇，便拉着青禾走上前，挤进人群中查看。
只见铺子里的货架上，摆放着一款造型别致的妆盒，盒面上用红漆画着一对交颈鸳鸯，旁边题着“同心妆”三个字，字体娟秀可爱。掌柜是一位中年妇人，身着蓝布衣裙，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正忙着给顾客打包妆盒，嘴里不停说道：“各位客官放心，这同心妆可是仿照帝后大婚时的妆容所制，寓意夫妻同心，白头偕老。新婚女子化上这款妆，定能和和美美，幸福美满。”
“帝后妆仿品？”雪嫣红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同心妆的妆盒上。她记得慕容瑾与萧煜大婚时，宫中的妆造是她亲手设计的，胭脂选用的是上好的贡品重瓣海棠，眉黛用的是西域上品青黛，还加入了珍珠粉和特制花露，工艺繁复，用料考究。而眼前这款同心妆，从外观上看，确实有几分相似，却又透着一股民间的质朴。
“掌柜的，这同心妆真的和帝后大婚时的妆容一样吗？”一位穿着红衣的年轻女子问道，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显然是即将成婚的新娘。
掌柜的笑着点头：“虽不敢说完全一样，但神韵十足！您看这胭脂，是用咱们京郊山上的野蔷薇制成的，色泽粉嫩，上脸自然；这眉黛是用本地的蓝草炼制的青黛，画出来的眉毛清秀好看。最重要的是，这同心妆的寓意好啊，如今太子殿下和萧大人夫妻和睦，是天下夫妻的表率，咱们化上这款妆，也能沾沾他们的福气。”
年轻女子听了，立刻说道：“那我买两盒，一盒自己用，一盒送给我的好姐妹。”
“我也买一盒！”
“给我来三盒！”
一时间，顾客们纷纷争相购买，掌柜的忙得不可开交。雪嫣红示意青禾上前，也买了一盒同心妆。青禾付了钱，将妆盒递给雪嫣红，低声说道：“娘娘，这掌柜的竟敢仿冒宫廷妆容，实在大胆，奴婢这就去斥责她！”说着，便要上前。
“等等。”雪嫣红抬手拦住了她，目光柔和地看着手中的妆盒，“不必了。”
青禾不解地说道：“娘娘，这可是仿冒您设计的妆容，若是任由她们这样做，岂不是坏了水粉斋的声誉？而且，她们用料普通，工艺粗糙，若是让百姓误以为宫廷妆容就是这般模样，岂不是有损皇家体面？”
雪嫣红摇了摇头，轻轻打开妆盒。一股淡淡的野蔷薇花香扑面而来，与宫廷胭脂的馥郁芬芳不同，这香气清新淡雅，带着一丝自然的野趣。妆盒内分为两格，一格盛放着胭脂，色泽是淡淡的粉红，质地虽不如贡品细腻，却也均匀顺滑；另一格盛放着青黛眉粉，色泽青翠，虽不如西域青黛透亮，却也纯净无杂质。
她用指尖轻轻蘸取了一点胭脂，轻轻涂抹在自己的手背上。胭脂色泽自然，晕染开来后，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润，虽不如宫廷胭脂那般持久，却也清新可人。再蘸取一点青黛眉粉，轻轻涂抹，眉粉细腻，上色均匀，画出来的眉形清秀温婉。
“你看，这同心妆虽用料普通，工艺稍逊，却也有其可取之处。”雪嫣红对青禾说道，“野蔷薇易得，蓝草遍地都是，百姓无需花费重金便能购买原料，制作工艺也简化了许多，更适合民间推广。而且，这妆盒上的鸳鸯图案，还有‘夫妻同心’的寓意，贴合百姓的心理需求，难怪会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创立水粉斋，推广胭脂工艺，初衷便是为了让百姓受益。如今民间艺人能够借鉴宫廷妆容的创意，结合自身实际，制作出适合百姓的胭脂，这正是我所期望的。仿冒之说，言之过重了。她们并非恶意抄袭，而是怀着对帝后的敬重与喜爱，将这份美好寓意融入到妆容中，这份心意是淳朴而真挚的。”
青禾听了，仍是有些不服气：“可是娘娘，她们毕竟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擅自使用‘帝后妆’的名义进行售卖，这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有人说闲话。”
雪嫣红微微一笑：“百姓心中有杆秤，宫廷妆容与民间妆容的区别，他们自然能够分辨。水粉斋的胭脂用料考究，工艺精湛，面向的是权贵与富裕人家；而这同心妆用料普通，价格亲民，面向的是寻常百姓，两者定位不同，互不冲突。相反，民间妆容的流行，还能让更多人了解胭脂文化，带动整个胭脂行业的发展，这对水粉斋来说，未必是坏事。”
她看向忙碌的掌柜，眼中带着一丝赞许：“这位掌柜的很有商业头脑，她抓住了百姓对帝后的爱戴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将妆容与寓意相结合，既推广了胭脂工艺，又为自己赢得了商机。这样的民间智慧，值得肯定。”
正在这时，掌柜的忙完了手中的活计，看到雪嫣红正细细端详着同心妆，便走上前来，笑着问道：“这位夫人，您觉得我们这同心妆怎么样？”
雪嫣红抬眸看向她，温和地说道：“掌柜的手艺很好，这同心妆清新自然，寓意也十分美好。”
掌柜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夫人过奖了。不瞒您说，这同心妆的创意，还是我那小女儿想出来的。她去年有幸在宫门外看到过太子殿下和萧大人的仪仗，觉得他们夫妻和睦，十分羡慕，便提议我仿照他们大婚时的妆容，制作一款寓意美好的胭脂。我想着，如今朝廷推广胭脂工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能靠手艺挣钱，便试着做了这款同心妆，没想到竟这么受欢迎。”
她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我们这同心妆和宫廷里的妆容比起来，差得远了。宫廷里的胭脂用料考究，工艺繁复，我们寻常百姓根本做不出来。但我们用的都是天然原料，没有添加任何有害物质，价格也便宜，百姓都能买得起。而且，我还想着，等生意再好一些，就把制作工艺教给更多的姐妹，让大家都能挣到钱，日子越过越好。”
雪嫣红听了，心中更是欣慰。她看着掌柜真诚的眼神，说道：“掌柜的有心了。推广胭脂工艺，本就是为了让天下女子都能凭手艺立足，过上好日子。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难得。”
掌柜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夫人说笑了，我也是沾了朝廷的光。自从太子殿下提出推广胭脂工艺后，我们这胭脂铺的生意好了不少，附近的许多姐妹都来向我请教手艺，我也都一一教了她们。如今，不仅是我们京城，就连周边的州县，也有不少人开始制作胭脂，听说江南灾区的百姓，也靠着制作胭脂挣到了钱，重建了家园。”
雪嫣红点点头，心中感慨万千。她想起当年自己以胭脂铺为掩护，建立烟雨阁暗线时，从未想过，这小小的胭脂，有朝一日竟能成为造福天下百姓的利器。慕容瑾提出的“民生为本”的施政理念，如今正在一步步开花结果，这让她感到无比欣慰。
“掌柜的，你这同心妆的制作工艺，可愿意再改进一下？”雪嫣红忽然说道，“我这里有一些小小的建议，或许能让你的胭脂更细腻，色泽更持久。”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夫人您有什么好建议，尽管说，我一定认真听取！看夫人您的谈吐和对胭脂的了解，想必是行家，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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