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暗处的眼睛（2/2）

“你也对这个感兴趣？”一个平静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我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是千夏。她不知何时来到了这个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近代日本调味哲学演变》的书，目光却落在我手中的手札上。

“千夏。”我定了定神，将手札放回原处，“只是……随便看看。有些传闻很有趣。”

千夏微微颔首，她总是这样，礼貌而疏离。“传闻往往有其源头，但也常被夸大扭曲。柳原导师说过，专注眼前之路，方是正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关于深层归档区的‘低语’，我也略有耳闻。不止一个人提起过。有前辈猜测，那可能是早期一些……不太成功的‘风味固化’或‘情感灌注’实验留下的残余能量场，与特殊食材的挥发物质结合，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幻听现象。学校将其封存，并列为禁区，自有道理。”

她的解释听起来更“科学”一些，将玄乎的“低语”和“哀嚎”归结为实验残留的物理化学现象。但这并没有完全打消我心中的疑虑。

“第六分院……千夏桑知道更多吗？”我试探着问。

千夏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家族的古老笔记中，曾提过一鳞半爪。百年前，‘穹顶之焰’内部对‘美味的终极追求’产生巨大分歧。一派主张向内探索，调和人与天地，是为‘平衡派’；另一派主张向外征服，解析并掌控一切味道的根源，甚至……创造味道。后者走得太远，触及了某些禁忌，引发了严重事故。第六分院‘本源探究所’便是后者的核心，事故后被永久封闭，相关研究被列为绝密，所有记录几乎被销毁。这就是所谓的‘契约’——五院分治，互不越界，尤其严禁重启第六分院的研究方向。”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这是我听到的关于那段历史最清晰的叙述。

“禁忌？事故？”我追问。

千夏摇摇头：“细节已不可考。只知道后果非常严重，甚至有先驱者……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她看向我，眼神清澈而认真，“柳原导师和宗师的话是对的。保持敬畏，保持好奇，但更要懂得界限。有些门，一旦打开，可能就再也关不上了。”

我们结束了短暂的交谈，各自离开图书馆。千夏的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心头。事故，生命的代价，被封印的样本，深夜的低语……这一切都指向一段被刻意掩盖的、黑暗的往事。

回到和室，推开门，一个小小的纸卷从门缝里掉了下来。是苏琪的“灰隼快递”。

展开，只有潦草的一句话和一张简笔画：

“薇姐！擂台提前了！后天晚上！帮手！救命！配方我要定了！画着一个双手合十、眼泪汪汪的小人。另：我们这边有几个神神秘秘的家伙，老在打听各院的‘核心传承物’，小心点。”

简笔画旁边，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几个歪歪扭扭的、戴着兜帽的阴影小人。

核心传承物？我立刻想到了五味阁那缸正在养育的“老卤”，想到了柳原导师展示过的、据说传了十几代人的特制调味勺，甚至想到了陈五味宗师那碗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一切可能的清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穹顶之焰”的阴影，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浓重。它不仅存在于尘封的历史和深夜的禁区，也可能正悄然蔓延到当下，觊觎着各个学院最珍贵的遗产。

我收起纸条，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学府，灯火温润，仿佛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变得湍急。苏琪的擂台，深夜的低语，神秘的探听者，还有那被封印的“第六分院遗存样本”……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丝线，开始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明天，还要继续练习从第十五种盐里，分辨出那多出来的一丝“矿石气息”。

但今晚，我可能需要重新思考，在这所充满秘密的学府里，“学习”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