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新正闲趣(2/2)
林羽看了看锦囊,又看看眼前带着忐忑与期待的少女,将锦囊收入怀中,淡淡道:“有心了。朕收下。”
阿尔达芭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笑容绽开,如同雪地阳光。她身后的阿尔茜娜和缇莎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午时,光华殿内举行了简化的元日朝贺。 仪式庄重但迅捷,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林羽赏赐了群臣新岁例礼,便宣布散朝。他没有回寝殿,而是转去了“静思苑”。
静思苑内很安静。王媛姬正坐在窗下临帖,阿蛮在一旁安静地分着丝线。见林羽到来,王媛姬放下笔,起身行礼。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丽脱俗。
“在写什么?” 林羽走到书案前,见纸上是一笔娟秀的小楷,临的是蔡琰手书的《胡笳十八拍》片段,笔力虽不及蔡琰沉厚,但已颇具风骨,清雅端正。
“闲来无事,临摹蔡大家墨宝,让陛下见笑了。” 王媛姬轻声道。
“不错。假以时日,当有可观。” 林羽随口赞了一句,目光扫过书案,见一旁还摊开着一卷《史记》和几页写满娟秀字迹的纸,上面似乎是她读史的一些随笔感言。
王媛姬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妾身近日在读太史公书,偶有所感,便随手记下,多是些浅见。”
“读史明智。有何感想,不妨说来听听。” 林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似乎颇有闲谈的兴致。
王媛姬略一沉吟,道:“妾身读《外戚世家》《佞幸列传》,见历代后妃、外戚、幸臣,起落浮沉,多与帝王好恶、朝局变幻息息相关。得势时烈火烹油,失势时墙倒众人推。可见恩宠无常,权势难依。能得善终者,寥寥。”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但话语中的通透与清醒,却让林羽微微挑眉。
“你能看到这一层,很好。” 林羽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你以为,在何处,方可寻得真正的安稳?”
王媛姬抬起头,与林羽目光相对片刻,又缓缓垂下眼帘,轻声道:“妾身愚钝,不敢妄言。然观史可知,依附于人,终非长久。或许……唯有自身明理守心,不慕虚华,不涉纷争,方能于风雨中觅得一隅清净。”
她没有直接回答“在何处”,而是强调了“自身”。这既是一种自保的智慧,也未尝不是对当下处境的一种认知——她明白自己是被“掠来”的,无根无基,唯有谨言慎行,保持清醒,才能在这陌生的宫廷中生存下去,甚至获得某种程度上的“清净”。
林羽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笑了笑:“明理守心,不慕虚华。你能如此想,这‘静思苑’,便算名副其实了。好生住着,缺什么,想要什么书,只管同玲珑或芸娘说。” 他没有多言,起身离开。对于王媛姬这样的聪明人,点到即止即可。她需要时间,也需要看到她所期待的“清净”在这里确实能够得到保障。
离开静思苑,林羽信步走在宫道上。午后阳光正好,积雪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大约是某些妃嫔在自娱自乐,或是召了乐伎演奏。汉城的新年,平静而闲适。
他想起昨夜宴席上提及的南海奇珍,心中那点“闲逛”的念头又浮动起来。回到御书房,他召来邹芸娘。
“去岁南海番商进献的‘七彩鹦鹉螺珠’,可还有存货?另外,着人收集些南海的舆图、海路见闻、物产志异,不拘是否详尽,越多越好。开春后,或许朕想派些人去南边看看,采买些新奇玩意儿回来。” 林羽吩咐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想去“采买”。
邹芸娘心领神会,应道:“螺珠尚有余存。舆图见闻等物,妾身即刻命人去搜罗。苏莱曼的船队常走南海,他那边的消息或许更详实些。”
“嗯,让他也留心。若有稀罕的珊瑚、珍珠、香料、奇木,或是……有趣的风物人情,都记下来。” 林羽补充道,尤其加重了“有趣的风物人情”几字。
“遵旨。” 邹芸娘退下安排去了。
林羽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宫苑连绵,雪后初晴,一片安宁祥和。富楼沙的雪山迷雾,洛阳的朝堂暗斗,似乎都暂时远离。这种一切尽在掌握,可以随心所欲规划下一次“闲游”与“采集”的感觉,让他颇为惬意。长生久视,若不能如此逍遥享乐,纵情收集这世间一切美好有趣之物,又有何趣?
至于那些正在酝酿的暗流,就让他们慢慢发酵吧。待时机成熟,或果实诱人时,再去摘取便是。此刻,他只想享受这新正佳节的悠闲,或许晚些时候,再去听听蔡琰抚琴,或是看看谢道韫又寻到了什么有趣的异域残本。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