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岁晏闲情(1/2)
秦始二年腊月三十,除夕,汉城。
岁除之日,汉城行宫内张灯结彩,各殿檐下挂起崭新的桃符,廊庑间悬着彩绸,一派喜庆祥和。前朝“惊雀”掠来的滔天财富,边地“白驹”夺回的波斯宝马,乃至雪山、洛阳的暗涌,似乎都被这浓郁的年节气氛暂时冲淡,化作帝王闲暇时嘴角一抹浅淡的弧度。
林羽这日并未如往常般早起议事,而是在“凝香居”睡到自然醒。身侧是昨夜侍寝的甘梅,她性情温婉柔顺,总是最安静的那一个。见他醒来,便柔声询问是否起身,随即亲自伺候他洗漱更衣,动作细致妥帖,不多言一句。林羽享受着她沉默的温柔,心情颇佳。
“今日岁除,宫中可都预备妥当了?” 林羽随口问道。
“回陛下,周姐姐与玲珑姐姐早已安排妥当。各宫各苑的年例、赏赐、新衣、节礼,昨日已分发下去。宴席设在‘光华殿’,酉时开席。午后,各苑姐妹们或会相互走动拜个早年的。” 甘梅轻声细语地答着,手中为他系好腰间玉带。
“嗯。你今日可有何打算?”
“妾身想去看看梅园里的那几株老梅,听说今年开得格外好。”
林羽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晚宴时,坐朕身边。”
甘梅眼中微现光彩,轻轻“嗯”了一声。
用过早膳,林羽信步来到“太液池”畔的“听雪阁”。此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可览大半宫苑雪景。他命人设了暖炉茶具,召了蔡琰与谢道韫前来。此二女皆以才学着称,性情一沉静一清雅,在这岁末雪晴之日,焚香煮茶,闲话古今,最是合宜。
蔡琰携来了焦尾琴,谢道韫则带了一卷新得的、关于南海风物的残本。琴声在雪后清冽的空气中悠悠响起,谢道韫则在一旁低声解读着残本上关于“涨海”(南海)中“珊瑚洲”“火珠”等奇异之物的记载,间或探讨几句文义。林羽斜倚在铺了厚厚毛皮的躺椅上,闭目聆听,偶尔插问一句,心思却有些飘远。南海富庶,珍宝无数,苏莱曼的船队近来似乎也提及在“日南”以南发现新的岛礁,盛产珍珠与色彩奇异的珊瑚……或许,来年春暖,可以派“夜枭”去南海转转,不拘目标,遇到有趣的特产或番邦美人,取些回来便是。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带了丝笑意。这种无需精密谋划、全凭兴致所至的掠夺,似乎更符合“神只游侠”随心所欲的本意。
“陛下因何发笑?” 谢道韫心思敏锐,停下解读,含笑问道。
“无事,只是觉得,这南海奇珍,听起来颇有意思。或许,朕的藏珍阁,该添些海中之物了。” 林羽睁开眼,随意道。
蔡琰琴声未停,闻言温言道:“陛下若有意,妾身可尝试从故纸堆中,再辑录些南海、西域的奇闻异志,以供参详。”
“可。有劳文姬了。” 林羽颔首。这种闲谈间的念头,或许便是下次行动的由头,无需着急,也无需大动干戈,如同采撷路边的野果,遇到了,喜欢了,便摘取,如此而已。
午后,林羽兴起,命人将阿尔达芭的四匹“照夜玉狮子”中最为神骏的“踏雪”牵至“明珠苑”外的空地上。 他换上一身利落的窄袖骑装,翻身上马。“踏雪”果然桀骜,甫一上鞍便人立而起,长声嘶鸣,试图将背上陌生的征服者甩下。周围侍从皆屏息,阿尔达芭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林羽却稳坐鞍上,双腿如铁钳般夹住马腹,单手控缰,任“踏雪”如何腾跃扭动,身形稳如磐石。玄甲天兵之力,又岂是凡马所能抗衡。折腾了约一刻钟,“踏雪”终于力竭,浑身汗出如浆,低垂马头,喷着粗重的鼻息,不再反抗。林羽这才轻抖缰绳,驾驭着它在空地上小跑了几圈。白马驯服后,步伐轻盈稳健,果然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好马。” 林羽下马,将缰绳抛给马夫,对一旁看呆了的阿尔达芭笑道,“此马烈性未除,还需多加调教。不过脚力、耐力确是上佳。待开春,朕带你去城外猎苑,试试它的真本事。”
阿尔达芭看着在皇帝手中迅速臣服的“踏雪”,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林羽,碧眸中异彩连连。听到“猎苑”二字,更是闪过一丝雀跃,用力点了点头,用尚不熟练的汉语道:“好!谢陛下!”
这一刻,她脸上露出的,是纯粹属于少女的、对驰骋与自然的向往,褪去了许多故作成熟的伪装与沉郁。林羽很满意这个变化。征服一匹马,与征服一颗骄傲的心,有时异曲同工。无需太多言语,力量与恩威并施,便已足够。
他并未在“明珠苑”多留,信步又走向“静思苑”。王媛姬正与阿蛮在暖阁内,对着一副新送来的、以珍珠和彩色丝线刺绣的“岁寒三友”图样研究。见林羽到来,她放下手中丝线,起身敛衽行礼,姿态优雅,神情宁静,已无初来时惊弓之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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