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燥起疫,长安告急(1/2)
入秋的长安,像被扔进了炽烈的炉膛。连续四十日未曾落雨,护城河水线退了三尺,露出的河床上结着层白花花的盐碱,踩上去硌得脚生疼。西市的贫民窟里,土坯房的墙皮被晒得剥落,孩子们光着脚丫在发烫的地上跑,嘴唇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嗓子眼咳得直冒火。
叶法善蹲在药圃里,正给耐旱的枸杞浇水。井水一桶桶泼下去,刚沾着土就蒸腾起白汽,叶片卷着边,像被揉皱的纸。慈溪端着个陶盆跟在后头,盆里是刚熬好的绿豆汤,放了些薄荷,凉丝丝的能压火气。
“师父,这日头也太毒了。”慈溪递过汤碗,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医馆里来看咳嗽的人越来越多,都说嗓子眼里像塞了团火。方才还有个大婶哭着说,她家小子咳得直打滚,吃了两服清火药也不见好。”
叶法善接过碗,绿豆汤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头隐隐的不安。他抬头望向西市的方向,天空是灰蒙蒙的,不像往年秋日那般高远。“《黄帝内经》说‘秋气通于肺’,久旱无雨,燥气过盛,最易伤肺。”他沉吟道,“贫民窟人口密,污水多,真要闹起疫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慈溪握着空盆的手指紧了紧:“师父是说……可能会有瘟疫?”
“但愿是我多心。”叶法善放下碗,拿起水壶往药圃深处走,“但总得做些准备。你去把库房里的艾草、苍术都清点一下,再把备用的石灰搬到医馆门口,万一真有状况,这些都用得上。”
“哎,我这就去。”慈溪应着,转身往库房跑,道袍的下摆扫过晒得滚烫的石板路,带起一阵热风。
这份不安,在三日后变成了现实。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医馆的门就被人砸得砰砰响。开门一看,是西市的里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叶道长!不好了!死人了!贫民窟里……一夜死了五个,个个发着高烧,咳出来的痰里都带血啊!”
叶法善心里“咯噔”一下,抓起药箱就往外走。慈溪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针灸包,指节泛白:“里正,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日不还是好好的吗?”
“前天才开始的!”里正一边领着路一边急声道,“先是张大娘的孙子,说头疼发烧,以为是普通风寒,抓了两服药也没用,昨天就开始咳血,今早天不亮就没气了!接着他爹娘、隔壁的李二哥……一家传一家,跟长了腿似的,挡都挡不住!”
贫民窟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低矮的土屋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病人,有的浑身滚烫,胡言乱语喊着“水、水”;有的蜷缩在墙角,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沾着暗红的血渍,看着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是汗臭、秽臭混合着草药腐烂的气息,呛得人直皱眉。
“叶道长,您快救救我们吧!”一个汉子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抓住叶法善的衣袍,“再这么下去,我们全坊的人都得死光啊!”
叶法善蹲在一个奄奄一息的老汉身边,手指按在他的腕上,脉象浮数而促,像快燃尽的烛火。“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舒服的?”他沉声问。
老汉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三……三天前……先是嗓子干,后来就烧起来……咳得胸口像要裂开……”
叶法善掀开老汉的眼皮,眼白布满血丝,又查看他的舌苔,干黄开裂像块晒干的泥巴。他站起身,走到屋外,深吸一口气,运用望气术凝神细看——只见贫民窟上空,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像化不开的墨,凝滞在房檐之间,带着一股焦燥的戾气。
“是燥火疫。”叶法善沉声道,“久旱伤了肺,加上这里污秽堆得多,浊气郁积成毒,钻进肺里,才会高烧咳喘、咳中带血。”
慈溪脸色一白:“那……该用什么方子?要不要加些清热解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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