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步罡踏斗，引动天威（1/1）
月圆之夜，子时将至。
天枢位的山头上，月光如银，将一切都照得清晰。叶法善身着绣着北斗七星图案的法衣，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手持桃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光泽，立于八卦幡前。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地面的九宫图上，与图中的纹路重叠。周围的道士们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注视着他的动作——步罡踏斗，这是引动星力的关键一步，需踏罡步、掐手诀、诵真言，三者合一，容不得半点差错。
“诸位，守住阵眼！”叶法善沉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玄真等人立刻运转灵力，双手结印，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八卦幡中。光网的金光顿时又亮了几分，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激起层层涟漪，将宝光寺的邪秽之气压制得更紧，寺内传来的嘶吼声都低了几分。
叶法善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能嗅到星辰的清冽气息。他左脚迈出，稳稳踩在事先画好的九宫图的“坎”位上，口中诵念：“北斗九宸，中天大神。上朝金阙，下覆昆仑。调理纲纪，统制乾坤。大魁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高上玉皇，紫微帝君。
大周法界，细入微尘。何灾不灭，何福不臻。元皇正炁，来合我身。天罡所指，昼夜常轮。俗居小人，好道求灵。愿见尊仪，永保长生。
三台虚精，六淳曲生。生我养我，护我身形。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他右脚跟上，踩在“离”位，随后左转，踏“震”位，右转，踩“兑”位……每一步都精准无比，脚落在地面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却能看到九宫图上相应的位置泛起淡淡的白光。他的步法看似缓慢，实则暗藏玄机，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如猛虎下山，随着步法加快，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仿佛有无数个虚影在同时踏斗，围绕着八卦幡旋转。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苍舌绿齿，四目老翁。天丁力士，威南御凶，天驺激戾，威北御锋。三十万兵，卫我九重，辟尸千里，扫却不祥，敢有小鬼，欲来见状。镢天大斧，斩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燃骨。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叶法善手掐雷诀，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与小指弯曲，拇指扣住无名指根，指尖泛起细微的电光，噼啪作响。
随着咒语声响起，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风云变色，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很快便遮住了圆月的清辉。云层中隐有电光闪烁，如同银蛇乱舞，雷鸣声从远处传来，起初如闷鼓，渐渐变得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炸响。
“起！”叶法善踏出最后一步，稳稳踩在九宫图的中心“中宫”位上，同时将雷诀指向天空，动作干脆利落。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八卦幡中射出，如同金色的绸带，与叶法善的雷诀相连，直冲云霄。云层中的雷鸣声骤然变得剧烈，“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仿佛有万千天兵天将在云层中擂鼓助威，山头上的道士们都觉得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颤抖。
“引星力！”叶法善大喝一声，声音在雷鸣中依然清晰，他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步法之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天上的北斗七星突然变得异常明亮，七道星光如同实质的银线，穿透厚厚的云层，射向七座山头的阵位。天枢位的金光最强，如同一根巨大的光柱，将叶法善笼罩其中。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那是来自北斗星的天威，刚正浩然，带着煌煌正气，流经四肢百骸，让他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分！”叶法善双手一推，将涌入体内的星力分为六路，通过阵法预先设下的脉络，传递到其余六座山头。这过程如同分洪，需精准控制力道，稍有不慎便会冲断气脉。
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位的金光同时暴涨，与天枢位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七星阵。光网之上，星辰流转的速度加快，如同一个巨大的罗盘在转动，天地间的阳气如潮水般汇入阵法，光网变得越来越坚固，甚至开始缓缓收缩，挤压着宝光寺的邪秽之气，寺内的邪物嘶吼得更加凄厉，却透着浓浓的绝望。
“轰隆隆——”云层中的雷声越来越响，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如同一把巨大的银剑，照亮了宝光寺的轮廓。寺内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能看到无数黑影在光网下惊慌失措地奔跑、碰撞，黑袍人的身影在闪电中一闪而过，显得狼狈不堪。
“再加把劲！”叶法善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胸前的法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步罡踏斗极为消耗灵力，每一步都需牵动全身气脉，与天地呼应，但他不敢停下。星力引动不易，如同逆水行舟，一旦松懈便会前功尽弃，必须趁此时机，让北斗阵的威力达到巅峰，为破阵组创造机会。
他再次加快步法，咒语声越来越急：“吾奉天师令，召请雷部神。雷鼓震天地，电光照乾坤……”雷诀上的电光越来越盛，甚至在指尖形成了小小的电弧。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厚，如同墨染，雷鸣电闪交织，仿佛天怒将至。天地间的阳气被引动到极致，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道士们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微微的刺痛——那是阳气过盛的表现，不少人运转心法才得以缓解。
“子时三刻已到！”崔道演的声音穿透雷鸣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星力最盛！”
叶法善眼中精光一闪，桃木剑指向宝光寺方向，大喝：“破阵组，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