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大火（2/2）
而就在此时，大名府的城门处，却响起了一阵截然不同的动静。
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没有跟着天雄军撤走。他们身着大宋的军服，甲胄陈旧，却个个挺直了脊梁，手中的长枪紧握，目光坚定地望着城外的夏军大营。
为首的，是大名府守将索超。
他不是宗泽的部下，也不是天雄军的人。他是土生土长的大名府人，祖辈三代，都在这座城里当兵。
方才曲端纵火烧城时，他就站在城头，看着那片火海，看着天雄军将士们沉默地撤离，看着宗泽那孤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走。
“将军，夏军有五万之众，我们只有三千人，这……这是以卵击石啊！”副将周谨哭着劝他，“跟着天雄军走吧！凭借将军的武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索超猛地拔出腰间的大斧，刃光在火光的映照下，寒芒四射。他看着身后那三千名同样不肯离去的士兵，看着他们脸上的决绝，看着他们眼中的泪光，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索超，是大名府的守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天雄军要走，那是他们的军令！梁中书要走，那是他胆小偷生，可我们不一样！”他抬手，指着身后那片燃烧的城池，“这里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祖祖辈辈埋骨的地方！夏贼要来，便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三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烟火的噼啪声，盖过了夏军的马蹄声。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索超握紧了佩剑，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夏军铁骑。他知道，这一去，便是死路一条。
可他，无路可退。
城外，关胜听到了那阵震天的呼喊，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城门处那支小小的队伍，看着他们手中紧握的长枪，看着他们挺直的脊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又是一个疯子。”他低声自语，随即沉声喝道，“传令！铁骑列阵！准备冲锋！”
五万铁骑，如黑云压城，缓缓朝着大名府的城门逼近。
城门下，索超深吸一口气，将大斧高举过头顶。
“弟兄们！随我杀！”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
三千人的队伍，迎着五万铁骑，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他们的身影，在漫天火光中，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又悲壮得，足以让天地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