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暗度陈仓(2)(1/2)
汴梁城,枢密院衙署之内,烛火彻夜通明。
暂代枢密使一职的高俅,身着一身绯红官袍,正枯坐在案前批阅文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军报,尽是些两淮漕运不畅、江南守军缺粮、大名府被围的急件,看得他眉头紧锁,心烦意乱。自打童贯屡战屡败,军政大权就半推半就地交到他手上,这枢密使的位子,本来是个香饽饽,吃空饷,贪得官银,是个油水够足的日子。如今这时候却成了烫手的山芋,一场烂的不能再烂的摊子。
窗外夜色深沉,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衙署门外。紧接着,便是亲兵慌张的呼喊:“高大人!高大人!大名府八百里加急军报!是宗泽大帅亲笔!”
高俅心头一震,猛地站起身,险些带翻了案上的笔架。他快步迎出门去,只见一名斥候浑身尘土,甲胄染血,跌跌撞撞地奔进来,双手高高捧起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声音嘶哑:“高大人……宗帅有急信……请大人过目!”
高俅一把夺过书信,指尖都在发颤。他认得宗泽的笔迹,那苍劲的字迹,曾在无数军报上见过。此刻火漆未干,显然是刚从大名府送出,十万火急。
他转身奔回书房,挥手屏退左右,颤抖着拆开信封。信纸不过两页,可他越看,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竟是白得毫无血色。邓艾偷渡阴平、关胜围而不攻、幽州水师暗藏杀机、两淮水路需严加防备……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高俅虽出身佞臣,惯会钻营取巧,党同伐异,可他并非蠢人。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势了。大宋积弱多年,军备废弛,国库空虚,能战之兵,除了宗泽麾下的天雄军,便只剩江南那些被方腊折腾得七零八落的残部。幽州则不同,新朝初立,锐气正盛,先灭辽国,再取金国,兵锋之利,天下皆知。如今关胜五万大军兵临大名府,围而不攻,分明是声东击西之计!
宗泽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
若是幽州水师真的借道两淮,顺流而下,直扑汴梁……那后果,不堪设想。
高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些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的日子。那时他只想着争权夺利,想着如何讨好官家,如何打压那些看不顺眼的文臣武将。可此刻,他却突然清醒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幽州若是真的攻破汴梁,改朝换代,他们这些前朝的权臣佞臣,哪里还有活路?
别说什么荣华富贵,怕是连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党争,什么小团体?保住汴梁,保住大宋,才是保住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高俅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他抓起案上的朱笔,在宗泽的信上批下几行字:“宗帅所言极是,此事关乎社稷安危,刻不容缓。着两淮节度使曹荣即刻调遣水师,严守御河、淮河各渡口隘口,严查过往漕船,凡可疑船只,一律扣押盘查!另,令汴梁水军加强城防,增派巡哨,日夜警戒,不得有误!”
写罢,他又取过枢密使的印信,重重地盖在上面。鲜红的印记,在灯火下格外刺眼。
他转身冲出书房,对着门外的亲兵厉声喝道:“来人!备马!我要即刻入宫,面见官家!另外,将这道军令,以六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两淮节度使府!一刻都不得耽搁!”
亲兵从未见过高俅这般神色,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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