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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嶲州不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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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洞开的城门,缓缓道:

“是啊……太平了。”

……

此后经年,西南果如宋濂所言,恒久太平。

吐蕃隔山相望,却再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些曾经肆虐山野的盗匪,早已被清剿殆尽。商旅往来,络绎不绝,嶲州的繁华,更胜往昔。

王玉瑱坐镇嶲州,极少再动刀兵。

他修水利,办学堂,养民生,将那西南边陲,治理得如同世外桃源。

偶尔,他会登上关乌城头,望着对面那片沉默的山脉,想起当年那场血战。

想起那些被天雷撕碎的尸体。

想起松赞干布狼狈而逃的背影。

想起自己曾问过宋濂的那句话——

“你说……这些死去的吐蕃人,他们也有妻儿老小吗?”

如今,岁月已将那答案,深埋心底。

……

时光流转,沧海桑田。

贞观年号,早已成为史书上的旧事。永徽之后,是显庆,是龙朔,是麟德……一个个年号如流水般逝去。

终于,那一日来临了。

武周代唐。

消息传到嶲州时,王玉瑱正坐在后园的梅树下,与宋濂对弈。彼时的宋濂,也已须发皆白,不复当年那青衫儒雅的青年模样。

王玉瑱听完那传信之人的禀报,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落子。

“武周……也好,李唐……也罢。”他捻起一枚黑子,缓缓道,“与我何干?”

传信之人犹豫片刻,又道:

“嶲王,长安那边……召您长孙王翌入京,任职吏部侍郎。”

王玉瑱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望向那人,目光平静如水。

可那平静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凉意。

“你回去告诉长安,”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西南王氏,只奉李唐天子召。”

传信之人一怔:“嶲王……这……”

王玉瑱已低下头,继续看着棋盘,仿佛方才那话,只是随口一言。

“去吧。”他摆了摆手。

传信之人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告退。

宋濂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轻声道:

“嶲王,这话传到长安,只怕那位……”

王玉瑱落下一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位?那位是武后,不是天子。”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北方,目光悠远:

“她若想兴兵讨伐……那便来吧。”

……

武后果然大怒。

她自摄政以来,何曾受过这般忤逆?一个西南藩王,竟敢如此放肆,说什么“只奉李唐天子召”——这天下,还有李唐天子吗?天子是她立的,也是她能废的!

她当即召集心腹,商议发兵讨伐之事。

旨意都拟好了,只等她盖上玺印。

可那玺印,终究没能落下去。

因为嶲州军,动了。

十万大军,自关乌城出发,一路向东,势如破竹。那些州县的守军,望风而降;那些关隘的守将,弃城而逃。不过旬日之间,嶲州军已连下数城,直逼长安。

朝堂震动。

武后面色铁青,却不得不压下怒火,下了一道申饬的旨意。

那旨意中说,是内侍传错了旨意,嶲州王忠心可嘉,朝廷并无讨伐之意,望嶲州王速速退兵,勿要惊扰百姓。

王玉瑱接到旨意,看了一遍,随手递给宋濂。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嘲讽,也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

公元692年,武周长寿元年,冬日。

嶲州王府,一片素缟。

王玉瑱卧于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榻前,崔鱼璃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活了九十七岁……够本了……”

崔鱼璃握紧他的手,泣道:“夫君……”

王玉瑱望着她,目光温柔如初。

“鱼璃……”他轻声道,“这辈子……辛苦你了……”

崔鱼璃摇了摇头,泪水簌簌而落。

王玉瑱的目光,渐渐放空,仿佛扫过他生命中的每一个人。

楚慕荷、裴虞烟、魏汐、苏妙卿,那些与他相伴数十年的女子,都已病逝,可在他心中,却依旧记得她们每一个神态和模样。

他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

……

嶲州王,薨。

享年九十七岁。

消息传出,西南震动。

关乌城头,白幡招展;嶲州城内,家家挂白。那些受过他恩惠的百姓,跪在街头,放声痛哭。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老兵,披麻戴孝,长跪不起。

出殡那一日,十万玄甲重骑,尽数披上白甲,列于官道两侧。铁蹄无声,只有甲叶轻轻碰撞的声响,在风中呜咽。

那白色的铁流,一直延伸到天际,仿佛要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崔鱼璃立于灵前,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灵柩,久久未动。

当月月底,她也去了。

同年同月,同时而终。

仿佛生时相守,死后也不愿分离。

……

王旭即位。

他立于关乌城头,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天地,目光坚毅如铁。

“传令——”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嶲州即日起,正式自立。脱离武周,拥护庐陵王李显为帝!”

大军东进,势如破竹。

长安城下,玄甲重骑列阵如山。那一战,杀得是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武后亲信,尽数伏诛。

武后退位,唐室复兴。

……

许多年后,有人在嶲州城外,见到一座墓碑。

墓碑很简单,只刻着几个字——

“嶲州王王公玉瑱之墓”。

墓前,常年有人祭扫。有时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时是英姿勃发的青年,有时是垂髫的孩童。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说着不同的口音,有着不同的身份。

可他们都会在那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一个头。

然后,转身离去。

山风拂过,吹动墓碑前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关乌城的轮廓,在夕阳中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雄关。

那是他用一生,守护的地方。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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