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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名震长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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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朔风愈紧,然大唐山河上下,却是一片暖意融融的热闹。

关乌山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过旬日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天下。

最先沸腾的,是那些市井闾巷。

长安东西二市,洛阳天津桥畔,扬州二十四桥边的茶馆酒肆、青楼楚馆,但凡有人聚处,便有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将那嶲州王的传奇娓娓道来。

“话说那关乌山前,吐蕃三万铁骑列阵以待,绊马索、拒马桩密如蛛网!那松赞干布立于高坡之上,冷笑连连,只等嶲州王来送死!”

说书人将醒木一拍,声调陡然拔高:

“却不料,那嶲州王不按常理出牌!只见天边飞来无数黑点,众人还道是飞蝗蔽日,谁曾想——那是天雷!”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三万大军的阵型,被炸得七零八落,那些绊马索、拒马桩,如同孩童的玩物一般,被掀翻在天!”

“硝烟未散,马蹄声起!玄甲重骑如同地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顷刻间便将那残兵败将淹没!那一战,杀得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吐蕃赞普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茶客们听得热血沸腾,叫好声、拍案声、铜钱落盘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那嶲州王,当年在洛阳可是‘酒谪仙’啊!一首‘当时只道是寻常’,听得满座名媛落泪!谁曾想,拿起刀来,竟也是个万人敌!”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能文能武,方显英雄本色!”

“听说那日阵前,有一员猛将单枪匹马与松赞干布大战三十回合,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那可不是,那员将叫段松,嶲州王的左膀右臂!据说武艺不在尉迟敬德之下!”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王玉瑱之名,从西南边陲,一跃而成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个昔日洛阳诗会上的风流才子,如今在百姓口中,已是一个文武双全、近乎神话般的人物。

便是长安城中,也是处处张灯结彩。

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上,早早挂满了各色绢灯;东西两市的大小商铺,门口都挑起了新糊的灯笼;就连那些寻常巷陌里的百姓人家,也在门楣上贴了簇新的桃符。

离年关尚有半月,长安的年味,却已浓得化不开。

有人在街头巷尾议论:“听说西南大捷,吐蕃被打得屁滚尿流,这下咱们过个太平年!”

“可不是嘛!那嶲州王,真是替咱们大唐出了一口恶气!”

……

太子府。

李治收到军报时,正在书房翻阅这几日的奏章。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来,险些带翻了案上的茶盏。

“好!好!好!”

他一连道了三个“好”字,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若这奏报没有虚言,那西南边陲,从此便可高枕无忧。吐蕃退至关乌山脉之外,松州、嶲州、姚州这些城池,再也不用直面铁蹄的威胁。

他再也坐不住了,将那军报往袖中一塞,抬脚便往外走。

“备马,入宫!”

……

立政殿。

殿内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殿外的凛冽寒气。

龙榻之上,李世民斜倚着凭几,面色比前些时日略好些,只是眼窝仍有些凹陷,那场大病留下的痕迹,到底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

榻侧坐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正是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

君臣二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内侍的通报声: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世民与房玄龄对视一眼,那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让他进来。”

李治人还没进殿,声音已先传了进来:

“父皇!您可听说了西南边关的大捷?”

话音落时,他已跨入殿中,却不由得脚步一顿。

房玄龄正从榻侧的坐席上缓缓起身,要向他行礼。

李治连忙快走几步,双手虚虚一按,将房玄龄按回席上,笑道:“房相在此,是儿臣失礼了,快快请坐,不必多礼。”

房玄龄也不推辞,顺势坐了回去,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里,透着几分长者看晚辈的慈祥。

李世民倚在凭几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李治那一按,看似随意,实则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失礼,又显得亲近。

他心中暗暗满意,病容之上,也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

“坐吧,稚奴。”他的声音仍有些虚,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你也是刚刚收到捷报?”

李治敛衽落座,点头称是。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道:“你可知,你舅舅长孙无忌,可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西南?”

此言一出,李治心中陡然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父皇话中的深意。

长孙无忌——当朝国舅,关陇贵族的领袖,辅政大臣之首。

他盯着西南,盯着王玉瑱,盯着那一万玄甲重骑。

那是因为,一个异姓王的崛起,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异姓王,足以让任何一个政坛老手夜不能寐。

“那你说,”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李治脸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王玉瑱没有皇命,擅自挑起西南烽火。虽然打了胜仗,但此事,该如何处置?赏,还是罚?”

话音落下,房玄龄也微微侧目,一双老眼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笑吟吟地望向这位年轻的太子。

李治知道,这是一道考题。

父皇和房相,都在等他的答案。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父皇,儿臣斗胆一言。”

“说。”

李治理了理思绪,缓缓道:“那奏报之中,有一细节——嶲州麾下武将段松,单枪匹马与松赞干布大战,不落下风。此人勇武,可堪大用。儿臣以为,或可下旨,封赏此人,以彰其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嶲州王……”

他抬起眼,迎上李世民的目光,声音沉稳:

“便由朝廷下旨,勉励一番,嘉其忠勇。既不重赏,亦不责罚。如此一来,既全了他守边之功,又不至于助长其骄纵之心。”

话音落时,殿中静了一静。

房玄龄捻须颔首,眼中那考校之意,渐渐化作了赞许。

李世民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儿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满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他道,声音不高,却定下了基调,“就按太子说的办。拟旨去吧。”

李治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是。那父皇好生歇息,儿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待那道年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李世民与房玄龄对视一眼。

君臣二人,相视而笑。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暖意融融的殿中,漾开一片欣慰的涟漪。

……

嶲州城。

这一日,天朗气清,虽是寒冬,却有难得的暖阳。

玄甲重骑凯旋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夹道相迎。

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挥舞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旗;老翁老妪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头,笑得满脸褶子;年轻的姑娘们挤在临街的楼上,偷偷掀起帘子一角,往下张望。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远处,黑色的铁流缓缓而来。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蹄声如雷,甲叶铿锵。

那些玄甲骑士端坐马上,虽未戴面甲,却依旧冷峻如山,仿佛从沙场上带回的杀伐之气,还未被这城池的烟火气冲淡。

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响成一片。

然而,那支队伍的最前方,却不见那道最该出现的身影。

……

王府。

王玉瑱是提前回府的。

他不想扰民,更不想被当作什么英雄来瞻仰。那些夹道欢呼的百姓,他隔着城墙远远望了一眼,便吩咐亲卫,从侧门悄然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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