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梦回贞观,我成王珪次子 > 第310章 公主府生日宴(三)

第310章 公主府生日宴(三)(2/2)

目录

这挑衅尖锐刺耳,瞬间将全场的焦点再度牢牢锁死在王玉瑱身上。

王玉瑱缓缓放下酒盏,盏底与桌面相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他起身,整了整衣袖,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

经过房玄龄案前时,他微微顿步,向这位以慧眼识人、风度涵养着称的老相国颔首致意。房玄龄目光温和,亦轻轻点头回应。

至于一旁的司空长孙无忌,王玉瑱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仿佛那位置空无一人。

这刻意的忽视,比任何言语的顶撞都更为彻底,将彼此阵营已无转圜的立场,昭示于众目睽睽之下。

长孙无忌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持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王玉瑱行至江夏王李道宗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清朗:“王爷,房相。臣今日心中确有一诗,然……此诗意蕴,恐与眼下为公主贺寿、祈愿邦交的喜庆氛围不甚相合。故臣踌躇,不知当吟不当吟。”

李道宗闻言,浓眉微蹙。

他虽赏识王玉瑱之能,却也深知此子行事每每出人意料,甚至带着孤注一掷的锋锐。

在此等敏感场合,若其诗作真有什么“不合时宜”之处,引发的波澜恐怕难以收拾。他沉吟着,正欲婉言让其作罢——

“本宫准了。”

一道清越而坚定的女声自珠帘后响起。文成公主不知何时已立身于帘前,她面庞依旧带着远嫁前特有的淡淡轻愁,眼神却澄澈明亮,目光穿过众人,落在王玉瑱身上。

“久闻王少卿‘酒谪仙’诗才惊世,昔年佳作,长安传唱。可惜本宫深居简出,一直未能亲见。今日既有腹稿,无论合时与否,皆是王少卿肺腑之言、才情所系。何不吟诵出来,让我等也一睹‘谪仙’笔墨,究竟是何等风采?”

她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公主威仪,更暗含着一份对“真诗”而非“应制诗”的隐约渴求。

王玉瑱深深一揖:“臣,谨遵公主殿下之命。”

他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反而转身,步履沉稳,一步步向着郑德明、郑旭父子所在的方位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忽然变得极为安静的宴宾楼内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绷紧的心弦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追随着他。

只见他行至宴厅中央,略作停顿,抬眼望了望虚空某处,仿佛穿透了这雕梁画栋,看到了遥远的边关朔漠、历史烟云。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沉郁顿挫的金石之音,砸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并刀昨夜匣中鸣,燕赵悲歌最不平;

易水潺湲云草碧,可怜无处送荆卿!”

四句七言,短短二十八字吟罢,满堂寂然,落针可闻。

诗中的意象凌厉悲怆——宝刀夜鸣,志士悲歌,易水送别,壮士不归。

这哪里是贺寿祈福?这分明是一曲慷慨悲凉、壮志难酬的挽歌!尤其是最后一句“可怜无处送荆卿”,那暗含的孤愤与苍凉,几乎要破纸而出!

而王玉瑱吟诗之时,脚步未停。

当最后一句“送荆卿”的尾音落下,他恰好稳稳停在了郑德明的案前。这一次,他没有坐下,而是就那样站着,微微俯视着端坐案后、面色已然彻底阴沉下去的郑家家主。

王玉瑱的目光,再无半分掩饰,其中的冰冷、锐利,乃至一种近乎审判般的漠然,如同出鞘的“并刀”,毫不留情地刺向郑德明。

在场的皆是浸淫文墨、饱读史书的朝廷栋梁,岂能不解诗中深意?这分明是借古讽今!

借燕赵志士之悲,荆轲刺秦之壮,暗讽的正是当今日渐肆意妄为把持权柄、玩弄权术的关陇勋贵!

结合王玉瑱与荥阳郑氏及其背后关陇集团势同水火的局面,这矛头所指,昭然若揭!

诗是好诗,气韵沉雄,悲慨万千,直追汉魏古风。可这诗意……太险,太锐,太不留余地!

偌大的宴宾楼,仿佛被这二十八字冻结了。无人喝彩,无人点评,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只有铜盆中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的轻响,更衬得这寂静无比沉重。

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唯有文成公主再次开口。

她似乎并未被诗中那凌厉的杀气所慑,反而更关注诗作本身,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

“王少卿此诗,慷慨悲歌,气韵不凡。不知……诗题为何?”

王玉瑱缓缓收回与郑德明对视的目光,转向文成公主,再次躬身,一字一句,清晰答道:

“回公主殿下,此诗题为——”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脸色铁青的长孙无忌,最终定格在眼前郑德明那双深不见底、却已暗潮汹涌的眼睛上,吐出了三个重若千钧的字:

“《渡嶲州》。”

嶲州!

王玉瑱的根基之地,亦是此刻关陇死士奔赴、杀机潜伏之地,更是他诗中那“无处送”的志士们,或许最终不得不以血相搏的战场!

诗题一出,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这已不仅仅是暗讽,这几乎是将那千里之外的杀局,与眼前长安的权争,用这二十八个血性的文字,赤裸裸地勾连在了一起!

宴宾楼内,空气彻底凝固。那辉煌的灯火,此刻照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上,竟显出几分光怪陆离的诡谲。

一场生辰宴,至此,已彻底化为不见刀光,却更惊心动魄的修罗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