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姐夫拥护(2/2)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发紧:“玉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王玉瑱侧过头,目光与薛清砚惊疑不定的眼神对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会派人,让他‘暴毙’于松州。”
“你——!” 薛清砚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从马背上跳起来!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骇地看向身后的马车,生怕惊动了车内的妻儿。
待确定马车无恙,他才转回头,压低声音,近乎低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的担忧:“玉瑱!你疯了?!”
“谋杀朝廷命官封疆大吏,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等同于谋反!你不要命了?!王家累世清名也不要了?!
你大哥崇基,三弟敬直,你在长安的两位夫人,还有你姐姐,你姐夫我,你……你难道都要拖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质问。
王玉瑱看着姐夫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关切、惊怒与痛心,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种薛清砚从未见过的、沉郁而决绝的东西。
“姐夫,” 王玉瑱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薛清砚急道:“糊涂!你怎么会没有退路?!你是太原王氏公子,名满天下的‘酒谪仙’!”
“你若想抽身,此刻便随我回蓝田,然后立刻上书辞官,返回太原祖地!回到王氏的羽翼之下,天下谁敢轻易动你?谁敢带兵去太原王氏的坞堡里拿人?!”
王玉瑱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天地交界线,那里是长安巍峨城墙的模糊轮廓。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姐夫,我若是退隐,那他们呢?”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远远跟着、沉默如铁的项方。
“还有嶲州盐场,上下数千靠着盐场吃饭、为我不惜性命的生死兄弟,他们怎么办?”
“嶲州……盐场?” 薛清砚再次愣住,这个词他隐约听过,却从未将其与自家这个看似放浪形骸的妻弟联系起来。
“对,嶲州盐场。” 王玉瑱收回目光,看向薛清砚,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那是我一手建立、苦心经营的地方。”
薛清砚试图理解,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是盐场……河东有盐池,山东有海盐,哪处没有世家大族的影子?陛下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逾矩太过,按时纳课,何至于……”
“姐夫,” 王玉瑱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嶲州的盐矿……储量之丰,品质之优,足够开采数百年而不竭。”
“什……什么?!” 薛清砚彻底惊呆了,作为一名官员,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财富之源,一个足以撼动国本、引来无数贪婪目光的巨大利润!
王玉瑱继续斩钉截铁道:“所以,嶲州,我必须牢牢握在手中。而松州,与嶲州唇齿相依,地势相连,更与吐蕃、南诏接壤。
两地必须互为犄角,同进同退。将来……我自有大动作,需要这两州作为根基。”
薛清砚从震惊中稍稍回过神,脸色却更加苍白,声音干涩:“就算如此……玉瑱,你拥有如此盐利,暗中蓄养武力,掌控边州……这与割据一方的豪强,与……造反,又有何异?!陛下,朝廷,岂能容你?!”
王玉瑱缓缓摇头,目光深邃:“这些,我都考虑过了。届时,我自有办法,给天下人一个‘说法’。或许,那会是另一番光景。”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只是,若到那时,姐夫你仍在长安为官,身处三省六部那等要害之地,必定首当其冲,凶多吉少。
所以,你若执意要留在长安寻那清要职司,为家族计,为姐姐,我只能……先将姐姐接走。”
“住口!” 薛清砚低吼一声,眼眶微微发红,既是气恼,更是心痛。
“你这混账话!我与你姐姐结发夫妻,誓同生死,岂能分开!松州……松州就松州吧!大不了,我过去便是!”
话虽如此,他脸上依旧充满了挣扎与对未知命运的忧虑。
王玉瑱看着他,心中暖意更甚,郑重道:“多谢姐夫。”
薛清砚重重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不少力气,他揉了揉眉心,问道:“所以,外面传言,你这次被擢升为太常少卿,是郑氏与长孙无忌设下的圈套,要将你塞进吐蕃送亲使团……是真的?”
“是真的。” 王玉瑱坦然承认,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名为开解文成公主,实则是一处杀身之局。只不过,如今这局是谁杀谁,还未可知。”
薛清砚皱眉:“太原王氏族中长辈,他们就坐视不管?故意装聋作哑?”
王玉瑱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嘲讽:“管?恐怕他们巴不得我早点死。说不定,我‘死’后,嶲州盐场那令人眼红的利润,他们早已在私下里分好了各自的那一份。”
薛清砚闻言,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奈与了然的叹息。
他抬起头,看着王玉瑱年轻却已刻上风霜与决绝的脸庞,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罢了,罢了!玉瑱,姐夫……站在你这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回头你让崇基大哥在吏部那边使使劲,早点将此事定下。只是……父亲和崇基,他们知道这些……知道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王玉瑱目光微垂,看向官道旁被冻得硬邦邦的泥土,缓缓点了点头。
“父亲或许猜到了些许。大哥……他身处吏部,消息灵通,应该知道得更多。”
风更紧了,卷起枯叶尘土,打着旋儿扑向远方的长安城。十里长亭渐远,马车的影子在官道上拖得很长。
前路漫漫,风雪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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