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松州密信(1/2)
翌日,嶲州城外,一处背山面水的清幽林地。
新土微湿,一块无字青石碑静静立在一座新坟之前。纸钱灰烬被山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林梢。
段松与方庆并肩而立,默默对着江诸的坟茔躬身一礼。
礼毕,两人正待转身离开,一名暗卫却如同影子般从林间闪出,步履匆匆,来到段松身侧,低声急报:“头儿,冯将军来了,正在盐场外等候,只他一人。”
段松与方庆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冯璋此时突然来访,且直接到盐场……恐怕不是寻常军务。
“走!”段松言简意赅。
两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朝着盐场方向疾驰而去。盐场外围,戒备比往日更显森严,明哨暗卡多了数倍。
两人远远便看见一匹神骏的黑马拴在路旁老树上,不安地打着响鼻。
马旁,一身寻常皮甲未着戎装的冯璋正负手而立,望着盐场高大的围墙和隐约传来的劳作声,面色沉静,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少见的忧虑与决断。
“冯老弟!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可是营中有事?”方庆人未至,声先到,带着惯常的洪亮,试图冲淡些紧绷的气氛。他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冯璋闻声转身,见到二人,拱手行礼:“段大哥,方大哥。”
“哎呀,自家兄弟,这么见外作甚!”
方庆拍了拍他胳膊,随即注意到冯璋脸上不同寻常的神色,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冯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段松微微颔首,周围几名看似普通的盐工立刻不着痕迹地退开,将这片区域完全隔离开来。
确认安全后,冯璋这才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还带着体温的小小信筒。
信筒封口处火漆完好,纹路却非官印,而是一个略显粗犷的私人标记。
“这是韩冲麾下一名亲兵,今日凌晨天未亮时,单人匹马赶到我嶲州军营,指名要亲手交给我,说是韩将军的亲笔密信。”
冯璋压低声音,将信筒递出,神情严肃至极,“那亲兵满身风尘,嘴唇干裂出血,马匹几乎跑废。我看了信……里面所言,事关重大,牵连极深。”
“我觉得……韩冲此信,与其说是写给我这个邻州守将,不如说,更像是要借我之手,转交给二位老哥,或者……交给公子。”
方庆与段松闻言,面色同时一凛。
韩冲?昨日才分析此人可能身不由己,今日便有密信通过冯璋转来?而且是用这种方式,绕过一切官方渠道……
两人再次对视,眼神交汇间已交换了无数念头。
“这……”
方庆看了看那信筒,又看了看冯璋,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冯老弟,这密信……我们方便看吗?”
事关重大,且是写给冯璋的,他必须问这一句。
冯璋却毫不犹豫,直接将信筒塞到方庆手中。
“方大哥不必顾虑。信中内容牵涉嶲州、松州乃至更高层的纠葛,我已看过,自知绝非我区区一个嶲州守将能够处置,甚至难以判断其中深浅。
韩冲既将此信托付于我,我便需为其找到真正能解局、或至少能明辨利害之人。二位老哥与王先生,正是此信最该到的人手中。请!”
方庆不再推辞,深吸一口气,接过信筒,检查了一下火漆完整,然后小心捏碎火漆,从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质地普通的信笺。他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
信纸上的字迹谈不上漂亮,甚至有些潦草用力,笔画粗重,带着武人执笔特有的生硬感,但每一笔都仿佛要透纸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愤与决绝。
方庆一目十行地看完,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素来精明市侩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锐利和凝重。
他猛地将信纸合上,抬头看向段松和冯璋,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圆滑。
“兹事体大!远超我等预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必须立刻去见王老哥!冯老弟,你也一起来!此事恐怕还需你从旁参详!”
冯璋似乎早料到有此一说,但脸上仍掠过一丝为难:“方大哥,段大哥,我营中尚有军务……”
“无妨无妨!天塌不下来!还差这一时半刻吗?”方庆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冯璋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冯璋这沙场悍将都挣了一下没挣开。
“走走走,一起去!这事少了你可不行!老段,你说呢?”
段松已然从方庆的反应中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对冯璋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同去吧。”
冯璋见二人态度坚决,知道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自己既然已卷入,便无法再置身事外。
他苦笑一下,不再坚持:“既如此……那便叨扰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叨扰!”方庆一边说着,一边已将冯璋半拉半推地引向马匹,“快,上马!去王老哥府上!”
三人不再多言,纷纷上马。方庆一马当先,段松居中,冯璋紧随其后,三骑如离弦之箭,离开盐场,朝着嶲州城东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尘土,惊起了路旁林间的飞鸟,也踏碎了清晨短暂的宁静。
……
嶲州城东,王千成暂居的府邸在晨光中显得安宁祥和。但很快,这份安宁便被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门房显然认得段松和方庆,更得到了王千成的吩咐,见三人联袂而来,神色匆匆,二话不说便直接开门引入,甚至没有通传,径直奔向内院书房。
王千成似乎正在书房内对着嶲州地图沉思,听到外面的动静,刚抬起头,书房门已被方庆一把推开。
“王老哥!”方庆气息未平,脸上是罕见的严肃与急切,他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信纸直接递了过去,“出大事了!松州韩冲送来密信,您快看看!”
王千成目光扫过方庆,又看了看随后进来、面色凝重的段松,以及跟在最后、明显带着几分拘谨与忧色的冯璋。
他放下手中炭笔,起身接过信纸,没有立刻看,而是先对冯璋温言道:“冯将军也来了,一路辛苦,快请坐。”
随即又吩咐门外侍立的仆役:“看茶,要浓些。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十步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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