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斥责韩冲(2/2)
“嶲州盐场背后是谁,他手底下的势力盘根错节到了什么地步,你真以为老子心里没数?!”
他一步步逼近,带着酒气和血腥味的呼吸几乎喷到刘壁脸上:
“还有那个不阴不阳、躲在暗处搅风搅雨的阉狗——庆公公!你们俩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不就是想拿我松州军的鲜血和人头,去给你们铺路,去当那把最好用、也最容易被抛弃的刀吗?!”
刘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被韩冲的气势完全压制。
韩冲盯着他,眼中怒火熊熊,却又在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挣扎,他猛地抬手,指向门外:
“我告诉你,刘壁!要不是看在你我同守松州多年,看在当时吐蕃围城,你一个文官也敢提着剑上城墙!就凭你和那阉狗算计我弟兄性命这一条,老子早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后面更狠厉的字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声沉闷的呜咽。
他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桌上那半壶酒,仰头“咕咚咕咚”狂饮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怒火、悲愤、无奈都狠狠浇灭在这辛辣的液体中。
刘壁看着韩冲剧烈起伏的背影,胸膛也微微起伏,半晌,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劝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韩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那庆公公背后,是长安城里手眼通天的贵人,你如此行事,不仅让之前诸多布置前功尽弃,更是将庆公公,将他背后的势力,得罪死了啊!
你……你这又是何苦?日后在边镇,在朝中,你如何自处?”
韩冲放下酒壶,用袖子狠狠抹了把嘴,回头看向刘壁,脸上已是一片冰冷的讥诮与决绝:
“那是我韩冲的事!他恨我也好,记仇也罢,老子接着!反正他恨的是我,不是你刘使君,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操心!”
他挥手指向大门,下了逐客令:“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这将军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已经攀上长安高枝、前程远大的大佛!慢走,不送!”
刘壁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花白胡子抖了又抖,指着韩冲“你、你”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摇头。
“韩将军……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沉沉的夜色里。
堂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的轻微噼啪声。
韩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万年寒铁般的阴沉。
他缓缓走回桌边,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片和酒渍,目光投向门外刘壁消失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低语如寒风掠过刀锋:
“回去?向你的阉狗主子复命?”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也要……有命回长安才行。”
话音落下,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温度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纯粹而凛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