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魏家退婚,偷听隐秘(1/2)
魏家后院, 抄手游廊的阴影里,两个纤细的身影正悄悄挨着雕花窗棂,竖着耳朵倾听前厅传来的动静。
正是魏汐和她嫂子赵氏。
魏汐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方才前厅里那群族老气势汹汹的质问声隐约传来时,她气得差点要冲出去理论,被赵氏死死拉住。
此刻,外面却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雨只是幻觉。
“嫂嫂,” 魏汐扯了扯赵氏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疑惑,“怎么回事?那帮老……咳咳,族叔伯们,刚才还恨不得吃了兄长似的,怎么突然没声了?他们……会同意退婚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赵氏看着小姑子这副忐忑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傻丫头,你既已寻了那般强有力的‘帮手’,这些族老们,又岂敢说半个‘不’字?” 她语气笃定,显然对前厅可能的转变早有预料。
魏汐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王玉瑱……真有那么厉害吗?我那天在芙蓉阁,是见郑玄和那个李玄舟见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可那是当面。这些族老,为了利益,有时候连命都可以……”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担心族老们利令智昏。
赵氏意味深长地看了魏汐一眼,唇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声音更轻,带着闺中密语般的调笑:“等我们汐儿以后嫁过去呀,亲身感受一下太原王氏的‘底蕴’,自然就明白啦~”
“嫂嫂!” 魏汐的脸颊瞬间飞上两团红云,又羞又恼,跺了跺脚,声音却不敢放大,“谁……谁说要嫁给他了!你别瞎说!”
她扭过头去,耳根子却都红透了。
前厅这边, 那阵令人心悸的沉默持续了良久。烛火跳跃,映照着族老们变幻不定的脸色。
终于,为首的魏珩像是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回神,他浑浊的老眼转了转,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嘶哑着声音开口,打破了沉寂:
“不对……” 他盯着魏荀,目光锐利起来,“就算……就算我魏家与郑氏结亲,会因此与太原王氏交恶,甚至成为仇敌。”
“可那王公子……他为何要特意来告知于你?这等隐秘仇怨,他本可不必言明,日后清算便是。他特意来警告你……所图为何?”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其他族老也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他为何单独找家主说此事?”
“莫非……另有缘由?”
“无忧,你速速道来,不得隐瞒!”
面对众族老重新聚焦的、带着探究与一丝新希望的目光,魏荀心中暗叹,知道终究绕不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难以启齿”与“无奈”,声音平静地抛出了准备好的说辞:
“因为……舍妹魏汐,似乎……与王公子,两情相悦。”
此言一出,厅内再次一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与方才那种被恐惧攫住的死寂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某种微妙而急剧的变化在众族老眼中发生。
魏珩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一些,他权衡了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立刻接口,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明理”与“果断”:
“原来如此!竟是天赐良缘,珠联璧合!”
他转向魏荀,神色严肃,话语却流畅得仿佛早已打好腹稿:“婚书之事,无忧你无需再烦心。老夫明日便亲自修书,连同旧日信物,一并退回荥阳郑氏!此事须做得干脆利落,不留话柄!”
“你,” 他指着魏荀,“也速速给王公子去信,禀明情况。”
“就说退婚一事,我魏家已然妥善处置,绝无反复,请他……请王公子毋须挂怀,更毋须为此等小事烦心!” 最后一句,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魏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弄得有些发懵,几乎没反应过来。
这位在家中素以顽固守旧、看重门第着称的族叔,就这么……同意了?不仅同意,还主动大包大揽?
还没等他消化完,魏珩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愕然当场。
只见魏珩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种“家族重任终于得托贤才”的欣慰表情,语重心长道:“无忧啊,还有一事。”
“老夫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族中诸多事务,早已是力不从心。如今你沉稳干练,正值盛年,又得此……良机。过两日,便正式召开族会吧。
这族长的担子,也该早日交到你肩上了。往后魏家兴衰,就全赖你了!”
魏荀:“…………”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仅仅因为提及汐儿可能与王玉瑱“两情相悦”,结果不但困扰许久的退婚难题迎刃而解,连这些族老们把持多年、不肯轻易放手的族长实权,都这么干脆利落地“移交”了过来?
这前后的反差,这态度的骤变,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群来时怒发冲冠、去时满面春风的族老,魏荀独自站在空旷下来的正堂中,望着犹自晃动的门帘和摇曳的烛火,怔怔出神。
夜风穿堂而过,带来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复杂滋味。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荒诞的感慨与一丝冰冷的了然:
“太原王氏……呵,还真是……名望‘不菲’啊!”
这“名望”二字,此刻听来,竟不知是赞叹,还是讽刺。
它轻飘飘地,就压垮了另一座看似巍峨的“五姓”门庭的婚约,也轻易地,将他推上了家族权力的顶端。
只是这权力,此刻握在手中,却仿佛带着来自那座更庞大山岳的余温与重量,让他丝毫感觉不到轻松,唯有前路未卜的沉重。
……
翌日,长安城,道政坊,郑国公府。
自老郑国公去世后,这座煊赫的府邸便由其嫡子郑德明继承,他不仅是新任郑国公,亦是当今荥阳郑氏的家主。
郑德明为人深沉,颇有其父之风,执掌家族以来,手段愈发老练。
其嫡子郑旭,年前已迎娶河东裴氏之女为妻,完成了又一桩维系顶级门阀关系的联姻,表面看是锦上添花,秦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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