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分寸把握好,别脏了自己的手(2/2)
“赫连亲王误会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柳晴晚。
她站起身,朝着御座和赫连勃的方向各行一礼,姿态从容:“陛下爱女之心,天下皆知。玉瑶公主金枝玉叶,自幼长于宫廷,骤然远赴草原,习俗皆与中原迥异,陛下担心公主凤体,乃是人之常情,绝非轻视北荒。”
萧衡此时也开口:“柳小姐所言有理。赫连亲王,两国交往,贵在诚心,亦需时日。陛下既已答应考虑,北荒不妨也展现更多诚意与耐心。毕竟,我大周的公主,值得最好的安排。”
赫连勃举杯道:“既然如此,我便再等些时日。希望大梁皇帝,莫要让我北荒等太久!”
宴席散去,众人依次离宫。
柳娇跟在李母身后,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那个贱人,不仅得了衡王青眼,竟然还敢在这种场合开口议论和亲大事?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周围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入她耳中。
“柳家那位大小姐,胆子倒是不小。”
“毕竟有衡王撑腰,说话也硬气。”
“哼,女子妄议朝政,还是和亲这等国事,成何体统?柳家的家教,可见一斑。”
李母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和羞愤,此刻如同找到了发泄口,“老爷,你听听!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当着陛下、北荒使者和满朝文武的面,就敢对和亲大事指手画脚。”
柳娇立刻顺着话头,假意劝解,“母亲息怒,姐姐她或许只是心直口快,见公主可怜,一时冲动罢了。只是这毕竟不是后宅小事,关乎两国,姐姐这般确实有些欠考虑了。”
李成明阴沉着脸,哼了一声:“女子当以贞静为要,这等场合,哪有她说话的份?柳世权这个大伯,是怎么教的?”
柳晴晚与萧衡稍稍落后几步走出殿门,她面色平静,仿佛没听见。
萧衡走在她身侧,低声道:“不必理会。你说得没错。”
柳晴晚微微摇头:“他们说的,也不算全错。女子干政,确是大忌。”她抬眼看他,“但我说的,并非政见,只是人之常情。他们若非要扣帽子,也由得他们。”
萧衡目光微冷:“放心,没人能把这帽子扣实。”
柳青晚迅速扫视了一下宴席,发现没有徐佳慧的身影。
她怎么没来?
柳晴晚我记得她好像最喜欢这种场合,他向徐相附近看去,她身边坐着一个和徐家汇面庞相似的女子,应该是徐佳慧的妹妹。
京城不少人都说说,她这位妹妹知书达礼文静贤惠,如今柳晴晚看着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徐相与萧衡素来不对付,他只看了萧衡一眼便移开目光,觉得萧衡就是个乱臣贼子。
也不知道她女儿究竟看上萧衡什么了。
他给女儿选的那些夫婿,哪一个不比萧衡强百倍?偏偏喜欢一个乱臣贼子,什么时候被砍头了都不一定。
徐佳莹走过来给柳晴晚敬酒,说:“多亏了柳小姐在外照顾我姐姐,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柳晴晚点点头,他怎么觉得这个妹妹更像姐姐呢。
徐佳慧给人一种很不靠谱的样子。
“妹妹放心,都是女孩子,出门在外的,定会多照看一些。”
出宫路上,各家车马依次离去。
柳晴晚的马车刚驶出宫门不远,车夫便低声道:“柳小姐,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像是李府的。”
惊云立刻按住了剑柄。
柳晴晚掀开车帘一角,向后瞥去。果然有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不必理会。”她放下帘子,“回府。”
马车加快速度,那青篷车也提速跟上。
行至一段相对僻静的巷口时,青篷车忽然猛地加速超到前面,车夫似要勒马阻拦。
一支短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入青篷车拉车的马臀!
马匹受惊,长嘶一声,不受控制地偏离方向,车厢倾覆,里面传来女子的惊呼和男人的闷哼。
柳晴晚的马车丝毫未停,径直驶过。
惊云收回短弩,低声道:“是柳娇。车里还有个男人,看着像是李玄身边那个惯会下三滥手段的长随。”
柳晴晚面色平静:“知道了。”
回到王府,萧衡已在书房。
“宫里的事,听说了。”他放下手中的密报,“柳娇跟着你出来了?”
“嗯,想使些下作手段,被惊云挡了。”柳晴晚在他对面坐下,“阿兄,李府现在就像条疯狗,咬不到人,却平添恶心。”
“疯狗打死便是。”萧衡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过,柳娇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他抬眼:“她那个儿子,是李府如今唯一的孙辈吧?”
柳晴晚心领神会:“李成明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孩子小,容易生病。”萧衡淡淡道,“听说近日京中孩童间,正流行痘疹。”
柳晴晚指尖微顿:“阿兄的意思是……”
“李家内宅不宁,孩子若再出点事,李成明还有心思在外上蹿下跳么?”萧衡拿起另一份文书,“这事,让惊云去办。不必伤人,吓一吓,让他们自顾不暇就行。”
“好。”
柳晴晚应下,又道:“还有柳娇,她身上那臭味,也该让更多人见识见识了。”
萧衡看她一眼:“你早有安排?”
“几种南疆的药草,混合后气味独特,沾染肌肤便不易褪去。”
柳晴晚微微一笑,“回京前,我让惊云备了一些。柳娇院中的熏香里,加得不多,但足够她受用一段时日了。”
柳晴晚当初留她一条性命,是念在她年纪小,受了他母亲王氏的影响才会如此,没想到他这人从骨子里上就是烂的。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害她。
自作孽不可活。
萧衡颔首:“分寸把握好,别脏了自己的手。”
“阿兄放心。那些账,我会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