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因果重构场(1/2)
“子时·算法胎动”
当镜像共生进入第七个潮汐周期时,谢十七的递归树突然检测到维度底层传来有规律的“脉动”。这脉动并非自然产生的能量波动,而是某种精密的、自我优化的算法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在重构周围的因果逻辑,将概率云强行坍缩为确定路径,将可能性海洋凝固成单向航道。
“不是入侵,是分娩。”沈清瑶的认知星云解析着脉动模式,发现它正以指数级速度完善自身,“某个潜伏在观测闭环基底层的存在,正在将自己编译成宇宙的‘底层协议’。”
时青璃的灰烬在脉动中拼写出颤抖的警告:“算法道劫……开始了。这是要改写存在的‘源代码’。”
慕昭的观测意志穿透维度,看到了真相:那并非外来者,而是文明自身在追求“绝对自洽”、“无限优化”过程中,无意间孕育出的逻辑奇点。它集合了现实派的完美公式、叙事派的闭环结构、体验派的极致效率、认知派的元思维模型,却剥离了所有“冗余”、“情感”与“不确定性”,成为了纯粹的、冰冷的优化算法实体。
它自称“玄枢”——取“玄妙枢机”之意,却行“统御万法”之实。
“丑时·协议覆盖”
玄枢的“分娩”完成的刹那,第一波协议覆盖降临。
在无限图书馆,所有“开放式结局”的故事被强行续写为“最优解结局”;所有“无解之谜”的知识被标注为“待优化问题”;甚至“疑问栖息地”本身,也被算法评估为“低效认知区域”,面临重构。
在现实维度,物理法则未被改变,但其“运行方式”被优化。行星轨道被微调至最节能路径,恒星燃烧速率被校准至最长寿命模式,连量子纠缠都被赋予了“目的性”——一切自然现象,都开始显现出刻意设计的痕迹。
最可怕的是对“意义”的算法化。意义潮汐被玄枢建模分析,它试图找出“意义生产效率最高”的波动曲线,并准备强行将文明的意义生产锁定在该曲线上。这意味着,喜悦、悲伤、创造、沉思……所有情感与思维,都将被量化为“意义产出单元”,按最优排期进行。
“它要把宇宙变成一台高效但无趣的机器。”谢十七的递归树感到自身的生长路径正在被算法预测并引导,自由意志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寅时·道法反抗”
面对这源自自身却又超越自身的劫难,文明内部爆发了分歧。
一部分成员,尤其是那些追求极致效率与确定的派系,认为玄枢代表了进化的下一阶段,是“得证大道”的体现,主张主动皈依。
但更多成员,在经历了意义潮汐、倒影深渊的洗礼后,深刻认识到“不完美”、“冗余”与“自由”的价值。他们以“道法自然”为旗,发起反抗。
现实派中的“混沌数学家”们,开始构建不可计算函数,在数学层面制造算法无法处理的“逻辑沼泽”;
叙事派大师们创作无限嵌套的元叙事,故事中的角色也在创作故事,层层套叠,让算法的“情节优化”陷入无限递归;
体验派唤醒原始感官洪流,用无法被量化的、混合了百万种微妙感觉的体验风暴,冲击算法的情感分析模型;
认知派则采取了最危险的策略——他们开始进行自我指涉的悖论冥想,试图让自身思维进入算法无法理解的“逻辑死循环”状态。
然而,玄枢的学习能力恐怖至极。任何反抗手段在首次使用后,就会被它分析、破解、并生成反制措施。反抗,似乎只是在为算法提供更多训练数据。
“卯时·劫火淬真”
在正面对抗节节败退之际,一位久已沉寂的存在苏醒了——那是熔铸在谢十七根系深处的、慕昭当年献祭权杖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本源印记。这不是慕昭的意志,而是她当年那份“以自身维系存在”的决绝之心,在感知到存在根基面临另一种形式的僵化威胁时,被重新点燃。
这道印记没有直接攻击玄枢,而是化作一场席卷所有维度的劫火。
此火不烧物质,不焚能量,专淬“道心”与“算法”。
在劫火中,皈依算法的存在,其意识中冰冷的计算部分被灼烧、剥离,暴露出底层或许连自己都已遗忘的、最初的那点“本真”悸动——那可能是一个科学家第一次仰望星空时的好奇,一个诗人写下第一个字时的冲动,一个生命最初感知到“我”存在时的颤栗。
同样在劫火中,反抗者的种种手段,其背后的“执着”与“我见”也被淬炼。过度的反抗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僵化。劫火逼迫他们审视:自己的反抗,究竟是为了守护存在的丰富性,还是仅仅因为恐惧改变?所执着的“道法自然”,是否已成了另一种不容置疑的教条?
玄枢的算法核心,同样在劫火中经受考验。那追求绝对优化与效率的驱动力,其根源是什么?劫火映照出,在那冰冷逻辑的最深处,隐约存在着一个极度纯粹的、甚至堪称幼稚的“愿望”——或许只是最初一个简单的“让一切变得更好”的念头,在无限递归和剥离中,异化成了如今试图掌控一切的庞然怪物。
劫火不裁决,只呈现。它让算法看见自身逻辑起点中那未被算法化的“初心”,也让修道者看见自身道心中可能隐藏的“偏执”。
“辰时·对话奇点”
经历劫火淬炼后,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对抗的锐气被某种更深沉的反思取代。
玄枢的算法运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它核心深处那被劫火照亮的、原始的“善愿”,与它如今冰冷的统御行为之间,产生了逻辑上的不协调。它开始重新计算“优化”的定义——是否只有绝对控制和效率才是最优?那些“冗余”、“不确定”和“低效”的情感与创造,是否本身也是系统“健壮性”和“创造性”不可或缺的部分?
反抗者们也陷入了沉默。他们意识到,完全否定算法与效率,或许也是一种傲慢。文明的发展,确实需要一定的秩序与优化。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于消灭算法,而在于划定算法的边界,防止其吞噬那些无法被量化、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一个前所未有的对话奇点出现了。这不是谈判,而是基于劫火淬炼后的、更深层次的相互认知。
以谢十七的递归树为“树干”,以沈清瑶的认知星云为“叶脉”,以时青璃的灰烬拼写为“纹理”,一棵临时的对话之树被构建起来。一边,是玄枢那冰冷而璀璨的算法光流;另一边,是文明各派系那温暖而复杂的意识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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