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王小仙:我可以罢相(1/2)
第262章 王小仙:我可以罢相
开封城內,天色刚刚黑了下来,甚至还能看得见亮的时候,便有啪啪的烟花在空中一个接一个的炸响了,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来是七七八八,等到夜真的深了的时候天空中已经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烟花秀。
老话说千日制硝,不够將军一炮,这东西在以前就算不是军用也是奢侈品,而如今硝石量產,火药的价格却被真正打了下来,前两年的时候朝廷还限制燃放,害怕引起火灾。
今年的隨著开封主城区越来越多的换成了钢筋水泥房,便是连这条禁令也给放开了,消防队员高度戒备,隨时待命,老百姓愿意点,点就是了,军械监那边还通过製造烟花赚一笔钱。
东方夜放花千树,將诺大的开封织染得五顏六色,汴河春潮般漫溢全城,三重城郭被千万盏华灯裹得密不透风,朱墙琉璃映著漫天飞雪,把寒意都焐得暖融融的。
开封城內,是伸手便可及的繁华富庶,串串华灯映得空气中似乎都是金粉的味道,而开封之外,却是不夜的喧囂,无处不是欢声笑语,满大街都飘著燉肉的的香,不敢说全大宋,但至少东京城的这个年关,已经切切实实的有了盛世的样子,而且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大盛之世。
然而垂拱殿內,两制三府,数十位重臣面对著眼珠子都红了的赵頊,却只感觉这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带著冰碴,外边的热闹喧囂,便连一丝缝隙都透不进来。
“司马公,你对史学是最了解的,你来告诉朕,自太祖开国以来,我大宋已歷百年,百年间,先后与辽,宋鏖战,皆有数十年之久,可有过十万百姓尽受屠戮之事”
司马光闻言张了张嘴,而后立刻又重新闭上,因为他根本就无话可说,整个垂拱殿的氛围压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楚,就连王小仙,这会几也老老实实地低著头在一旁站著,一句骚话也没说。
大过年的,大家本来都很开心的。
即使是王小仙被高丽使者噁心了一下,即便是赵頊故意糗他,其本质上这也不过是他们君臣俩开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而之所以能开玩笑,当然也是因为开心。
每到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有一种类似於验收成果的感觉,虽然谁都知道在东京之外,大宋还有许多许多的问题,但至少这些问题大家確实是看不见的,至少能看得见的东京,开封,確实是变得极其的富庶繁华,这些都是他们的功劳,也都是变法所至,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到自豪,骄傲,快乐呢
甭管那高丽国的使者是来干什么的,眼下这景象確確实实是万邦来朝了啊。
比如日本,要知道平安京时代的日本是很狂的,现在的日本是藤原家族掌权,大宋主动送橄欖枝想和他们建交都被拒绝,人家根本就不屑於和大宋有任何的正式交往,所有的贸易往来都是民间行为,而现在,日本大宰府不但派人来了,甚至只需要王小仙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的女人当街跳裸舞。
西夏,高昌,青唐吐蕃,这些曾经的心头大患也都是早早的来了东京,来的无一不是大臣,梁太后甚至亲自过来,並不避讳的还和赵頊睡了几觉。
连他妈辽国都来了。
这几天,本来是赵頊这个官家最爽的时候,而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王小仙本来也是沉浸在自豪,得意的喜悦情绪之中的。
君臣俩能拿高丽和日本两国的使者女眷逗闷子玩儿,本来也是大宋国力昌盛到一定程度的表现,不出意外的话这事儿流於青史,只会被后人当做趣闻,当做是大宋国力的一个片面体现。
明明大家都沉浸在熙寧盛世的繁荣昌盛之中爽著呢,结果区区交趾,这是兜头给了所有人一棒子,把他们所有人,甚至包括王小仙在內,都给砸蒙了。
赵頊已经出离愤怒了,正在大喊大叫:“我要他们都给我死!都得死,立刻,马上,谁,去给朕把交趾灭掉,把他们都给我杀了,一个也不要留,全杀了,全杀了给朕的子民陪葬!
他们敢杀我大宋十万百姓,我要杀他们百万,我要杀一百万!!”
这已经是典型的怒而兴师了,一眾的大臣再怎么不愿也不能真看著赵頊发疯,纷纷开始劝诫,王小仙也站出来道:“官家还请暂熄雷霆之怒,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搞清楚状况。”
“那你说,要怎么搞清楚状况,咱们现在,又能怎么做”
王小仙想了想,问道:“咱们朝中,有人对交趾比较了解么我之前好像听谁说过,这交趾,不是个连一万兵卒也凑不出来的蕞尔小邦么
这十万兵马又是怎么来的官家,咱们现在並不清楚,邕州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王小仙这么一问,朝堂上却是立刻又陷入到了比较尷尬的气氛之中,因为这样的消息他们也听说过,这会儿却是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不是说交趾蕞尔小邦,兵不满万么。
哪来的十万大军啊,真的有十万大军么那还是交趾么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很美妙的误会了,熙寧二年的时候,交趾李日尊大破占城,掳掠五万余人,交趾和占城的关係基本可以囫圇对应后来的北越南和南越南,这件事之后交趾的国力应该是大盛的。
再之后李日尊死了,年仅七岁的儿子李乾德继位,李乾德的生母又弄死了国师和太后,几个人在升龙府都是好一阵的政治互掏,朝野混乱无比。
可这消息传到大宋,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李日尊南侵不成,是被占城打败,抑鬱而终,这才导致死后孤儿寡母只见互掏,国祚乱成一团,已经彻底衰微,一万人都拿不出来了。
当时还有人上奏给赵頊,问他要不要趁机捡个便宜,打一打交趾,也被赵頊给拒绝了。
事实上前些年的时候宋朝是联络过占城双方合击,打过交趾的,直把交趾打得称臣纳贡。
在赵頊和当时的朝臣看来,这蕞尔小国既然都已经被打的称臣纳贡了,那还打他图什么呢那么远。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谬误,明明是交趾吞併了占城,是大胜,全胜,国力膨胀,大宋这边得到的消息却是交趾完败,惨败,眼看著就要完犊子了。
至於小皇帝的生母和太后互掏什么的,说实在的,这种事其实只要不把国家玩分裂了,宫廷政治爱怎么掏怎么掏,只要事后能够稳定下来,对於一个国家的国力是不会有啥太大的影响的。
而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信息错误,让现在的朝臣全部陷入宕机之中。
一个兵败,內乱,连一万兵也凑不出来,按说十之八九自己就要亡国的蕞尔小邦,突然弄了十万兵卒北伐给了大宋君臣上下所有人一个巨大的大逼兜,这对么
“朝中有人了解交趾么”王小仙又问了一遍。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章惇突然道:“大食商人辛押陀罗和泉州林平,眼下正在开封,中午的时候,两人还联袂来我家中做客,给我送了礼,他们的船队都曾在交趾做过生意,也许了解交趾的情况,或许,我们可以將他们叫过来,进行询问”
王小仙:“这个主意好,咱们这些做官的,从来都是只了解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的肉食者鄙,他们做生意的,不可能像咱们这么狂妄自大,至少一定会有第一手的前线信息。”
赵頊闻言也觉得有道理正要点头,却是突然听到一声沉闷的大喝:“不行!”
眾人扭头去看,却见是王安石站了出来,沉声道:“官家,臣以为,眼下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封锁消息,莫要让交趾之事传播开来,影响了东京百姓过年的气氛。”
“怎么,难道王相以为,百姓过年的氛围,要比我大宋边境,十数万,乃至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更加重要么”
赵頊也是一脸疑惑地看向王安石。
王安石深吸一口气,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见其面上微微开始泛红,道:“官家,臣是害怕朝野非议,动摇对变法的信心,害怕朝中会有奸佞小人,將此番大败失地,归咎於变法上,归咎於新法上,是害怕有些人名义上为广南西路百姓不平鸣冤,实则,却是存了阴诡心思,藉此机会攻訐官家,和介白啊。”
说完,朝堂上齐齐一愣,而后很自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司马光。
司马光则是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道:“此言论太荒谬了,交趾南蛮入侵,和新法何於,与军改又有何干
军改的重点,始终是在北方,交趾那边,不论改还是不改,本来也没有多少兵马,这怎么能赖到变法,赖到军改头上呢”
“不过官家,介甫所言未必没有道理,此事情况不明,万一要是將实情传递出去,朝野上下必然会议论汹汹,难保不会有无知愚昧之人,胡乱说话,影响朝廷的稳定,而且对朝局,对战事,也都於事无补啊。”
“臣也赞同介甫所言,此事暂且不要声张,当注意保密,可以先秘密调遣军队驰援,待事情明了之后,至少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后,再让事情慢慢传播,也为时不晚。”
说完,就见这朝堂上所有的人,包括王小仙在內都挑著眉头诧异地望向了司马光。
这么好的落井下石机会,这司马光,却分明是站在变法派的一头,在帮著变法派在说话了。
不想做反对派了
这个时候不对王安石和王小仙落井下石,那你还算是反对派么
不过赵頊闻言却是也低头陷入了沉思,面上闪过了纠结之色,因为他这会儿也从暴怒中反应过来了,不得不承认王安石说得很有道理:
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旧党攻訐变法的,最锋利的一把刀,甚至事情本身的真相,也並不重要。
最近这几年,变法,尤其是军改搞得如火如荼,切切实实的国家变得富强了起来,民间也有很多人得到了好处,主流舆论上,民间观感上,对於变法似乎是讚扬的人在变得越来越多,敢於批评的人越来越少。
这不,连司马光这个最大的保守派,也开始向著变法派说话,洛阳的理学,现在也开始鼓吹变法,尝试探討新时代下的资本主义新儒学了,整个国家的中枢部分都已经开始在明確的转向了。
然而事实上所有人都很清楚,保守派绝对不是没有了,他们只是蛰伏了而已民间反对变法的声音其实从未变小过,甚至一直在变大,只是赵頊和他们这些朝臣,越来越听不到了而已。
所有反对变法的声音,以及切实在社会转型中存在的阵痛,绝大多数都被富贵繁华的东京城市群给层层过滤掉了,也都被赵頊等人选择性的忽视掉了。
还是那话,目前大宋的工商业大发展吃下最多好处的是官僚资本阶级,能弄来低息贷款的商贾和弄不来贷款的商贾是完全不一样的,城市里每天都在通货膨胀,大宋是事实上陷入了经济过热的,普通小老板收入能不能追得上物价上涨都是个问题。
偏远地区就更是如此了,即便是地主豪强阶级,现在也未必还能摸得著交子,只能强硬的拒绝交子。
他连交子都拒绝了,他那点家底存款贬值得能不快么。
化肥虽然已经有了,但是產量还是跟不上,做不到人人都能用得上,那这本质上当然就成了农业生產领域里,用得上化肥的人,在对用不上化肥的人进行著极其残酷的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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