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2/2)
宋玉当然也知道吕嘉问来了,但他本人对此却並没有当回事,他现在心情还挺好的,在王小仙家里做客,也不好太过放肆,平日里打发时间最喜欢听的南戏,杂曲什么的是没有了,西北这边好像不兴这个,那整日里也就只剩下看书学习了。
好在王小仙最近整理了许多经济发展方面的东西,都是在搞四年计划时捎带手搞的,这些资料自然也让宋玉感到如获至宝,埋头苦读了起来。
对他来说,看书,学习江寧公的智慧,可比关心吕嘉问要重要多了,他相信吕嘉问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而且不管吕嘉问是来干什么的,他也都是一定帮不上忙的。
咚咚咚,外边传来敲门的声音,宋玉將门打开,见居然是王娟带著丫鬟站在外边,连忙慌张地將人请了进来。
王娟到底是人妇而不是未出阁的闺女,在自己家的后宅倒是也没啥不能见人——————————
的,宋玉其实也算是王小仙的半个家里人了,倒也並不需要过於避讳男女之防,这是北宋,又不是后来的明清。
笑著道:“宋先生身上的伤可好些了么”
“多谢夫人掛碍,已经基本无恙了。”
“听说先生喜欢看杂剧,朔城这边虽然没有,但是延安府那边却是有好几个成熟的杂剧班子的,我已经命人请回来一个,宋先生想看的时候,就可以看,哦对了,这是我为先生寻的丫鬟,叫白芷,以后,便让她给先生上药,照顾先生起居吧,先生可吃了午饭了我这边亲自下厨,为先生做了一点吃食,也不知先生您能不能吃得惯。”
宋玉这么一听汗都下来了,连连有些惶恐地道谢,口中道:“夫人莫非是有事情要用得上在下么还请夫人儘管吩咐,在下绝不敢有半分推辞啊。”
“不敢说什么吩咐,只是確实是有一件事,是想要问过宋先生的。”
“夫人请说,可是那市易司提举吕嘉问之事么”
王娟点头,道:“介白离开之后,我便一直与我兄长商议,嗯————,其实介白想做什么,我们都已经大概知道了,总之,是希望將那吕嘉问的事,和种世材的事情,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去解决的,不过这到底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两个人非得要同流合污不可的。”
宋玉点头,这件事其实他也已经猜到了。
“怎么说呢,我兄长与我都是同一个意思,我们想要————试试看,再给吕嘉问一次机会。”
宋玉没有作答,只是在等著。
“是这样,说到底,吕嘉问此事虽说確实是不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此事所为,至少还是出自於公心,而非是私利的,虽然很明显的,他有些过於功利,以至於有些想瞎了心了,但其实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事都是符合我大宋律法,以及他身为市易司提举的职责的。”
说著,王娟小心翼翼地看著宋玉脸上的表情,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宋玉才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她和王雱不管要干什么,总得要先劝服了宋玉,然后才能去劝服王小仙。
若是连宋玉都劝不了,那自然是万事皆休。
只不过宋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宋玉这种老狐狸,在意识到王娟这次来找自己说事是背著王小仙后,一张脸跟死人脸一样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了,保证谁来,都不可能从他的面部表情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想法。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不知道王小仙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娟也只得继续道:“再者,他毕竟是我爹的重要助手,所以我们就想,找了蔡京来试探他一下,种世材这几个月来倒行逆施,常以所谓的盗匪”去劫掠煤铁二矿,不但造成了损失,更是还极大的阻碍了铁路修建的进程,铁路修建之事,实乃我西北四年规划之首要目標,此事,不止是对於介白,而是对於所有的西北官员,乃至於整个大宋来说,都是绝对不可接受之事。
这么长时间了,蔡家兄弟俩其实也一直在收集有关证据,如今吕嘉问既然来了,兄长他,便特意安排了蔡家兄弟去寻他,並將种世材作恶之证据呈上。”
“这是何意”宋玉不禁问道。
“他身为提举市易司,有低买高卖,维护商业秩序之职能,若是他当真不畏强权,大公无私,遇此事自当要接了证据,襄助我们,至少对这种世材的所谓有所管制才是,若他当真如此作为,我和兄长都希望————希望宋先生和介白,能再给他一个机会,这说明此人確实只是刚直,与先生的误会都是出自一片公心,略施惩戒,让他长个教训,也便是了。”
宋玉听了之后却是脸上的神情也不严肃了,反而是笑著反问:“那若是他不管此事,反而还是和这种世材同流合污了呢”
“那自然,就当我与兄长白费了这一番的心机了,介白原本的打算,不就是要让他们同流合污么。”
宋玉闻言笑著摇了摇头,却是当真发自內心的觉得有些好笑,只觉得这王氏兄妹吧——————当真有些————呵呵。
其实王娟会这么想宋玉倒是也不怎么意外,然而已经当上了县令,好歹也出仕有几年了的王雾居然也这么想,倒是著实是有些让人意外了。
听说,王安石本人有时候做事也会因为过於理想化而不接地气,他还一直以为这是保守派造谣呢,现在看来,冲这一对子女,那十之八九可能还真是真的。
“那就等等看吧,若那吕嘉问当真是个和江寧公一样,是个一心为公,不畏强权的刚直之人,那在下以为,不管是在下还是江寧公,一定都非常愿意与他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的。”
倒也没等多久,便有丫鬟匯报,说是蔡卞来求见,这蔡卞是王娟预定的妹夫,並不是外人,心知这必是有结果了,王娟连忙便带著宋玉去厅堂和蔡卞相见。
“如何吕提举可收了卷宗”
蔡卞的神色颇有几分古怪地道:“吕提举已经走了。”
“走走哪去了”
“唉,也是巧了,正赶上种家的下人又在新城欺负人,要强买强卖,又被苏通判给遇见了,与他们越说越僵,偏偏当时新城的警察还不肯动手拿人,苏通判火起,见指使不动警察,乾脆脱了上衣,从警察手里抢过了两把斧子,大喝一声冲了上去,抢起两把板斧就与那些种家的家僕血战,还真叫他亲手砍死了两个。”
王娟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苏,苏通判,的脾气这么暴躁的么他本人呢他本人有没有事”
“没事,种家的家僕,还不敢真的伤了苏通判,只是被吕提举让人给,给抓了。”
“什么他,他,他抓苏通判做甚。”
“他————去延安府,找种家做客去了,还说要让苏通判无论如何,至少要给种家道个歉。”
王娟:“..
”
没救了,等死吧。
其实真的了解王小仙的人都知道,王小仙能忍种世材这么久,一点措施都没有,一定是在憋一个大的,以这货的胆子和能耐,哪怕是真把天给捅个窟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吕嘉问这个真的和种世材同流合污,死是肯定死定了,就是不知会不会牵累王安石了。
另一方面,名义上人应该在盐池考察盐业情况的王小仙,现在却是人出现在了更要远得多的沙漠深处。
这里是一处党项人的部落,甚至还是距离汉人比较远,汉化程度比较弱的生党项,整个部落勉强的靠著一处沙漠绿洲生活著,距离主流的党项部落都比较远,勉强才刚刚种上枸杞。
————
几乎谁都不知道此时他人在这么个地方,就好像他真的是在躲吕嘉问似的。
不过除了王小仙之外,却是还有另外两个,在大宋举足轻重的人物也出现在了这里。
“大哥,老相公,这是前些天辽国的生女真节度使完顏乌古乃亲自过来见过时送给我的三件礼物,这个纯黑貂皮製的大衣我就留下了,是他根据我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你们也穿不上,这一串上好的东珠给您盘著玩吧,还有这只海东青,乃是鹰中极品,便送给老相公吧。”
说著,王小仙將自己爱不释手的两样宝物分別送给了身旁的韩琦和李舜举。
这俩人也没客气,很自然的就把东西给收下了,李舜举还打趣道:“咱们与女真人素来没什么交往,上一次女真人朝贡,都还要追溯到太祖时期呢,如今倒而已奇怪,这朝贡不去东京,竟跑到你们朔城来了。”
王小仙连忙摆手:“大哥你这玩笑可不敢乱开啊,这个完顏乌古乃,是先亲自跑去了登州,秘见了章惇章太守,又被章太守踢皮球踢到我这儿的。”
“他们女真人是渔猎民族,最主要的生意就是皮毛生意,因此想和我们交易大量的芒硝罢了,您知道,咱们夏州的芒硝是不出口的,辽国的贵人现在都是把制皮厂搬到新城去制皮的,可是契丹人对他们生女真严防死守,至少明面上是严禁他们和咱们宋人做生意的,设厂根本不可能,这是跟我求咱们法外开恩呢。
再者,我听说辽国人拿到了水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加修苏州那边的长城,还打算扩建苏州城(大连),分明是打算连海路也彻底把咱们和他们交流的通道给封死呢,要我说,不如咱们把新火药也卖给他们女真人一点得了,契丹人一边修,他们女真人一边炸,也能让他们替咱们使这武器,涨涨经验。”
李舜举连忙打断道:“別开玩笑了,新火药之事乃是机密中的机密,便是在咱们大宋,真的知道新火药是怎么回事儿的人也不会超过一百人,官家口諭,此乃我大宋第一绝密,工匠说漏嘴,都是要杀全家的,如若不然,我何必跟老相公一起,陪你在这戈壁深处吃沙子”
“这火药,以及你口中的那个化工的生產,必须要保证绝对的保密,还要使上障眼法,能晚一分让辽国人知道,就要儘可能的晚,介白啊,需知道歷来我大宋善守城,而辽人擅野战,这火药,到底是攻城的利器呀,若是当真落在了辽人手里,那这可是不敢想像的呀。”
王小仙摊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在信里就开始嘱咐我了,整个夏州,就没有人知道我是干什么来了的,不过你们可真不像是要保密的样子啊,之前在东京,炸皇宫,劫狱的,用的应该就是新火药吧旧的火药可没这个威力。”
一说这个,李舜举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气得直跺脚:“那群孙子,劫狱就劫狱,居然还敢动用新火药,实在是该死!
官家差点没砍了咱家,有些人还以为此事是咱家指使,当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韩琦:“我对火药倒是没那么大的兴趣,介白,还有李供奉,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化肥,到底长得什么样这一路上神神秘秘的,当真是吊足了我的胃口了,到底能不能给老夫看一看,长长见识了”
“当然。”
李舜举解下了身后的包裹,而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包裹来,一一介绍道:“按照介白的命名,这个,是硫酸,这个,是硝酸,这个,把硝酸、硫酸,混合在一起,放入棉花,就可以製作成新火药了,不过很危险,军械监那边,光是工匠就已经炸死七个,伤残二十六个了。”
“喏,这两个就是化肥了,硝酸加上草木灰,这个叫硝酸钾,硝酸加上石膏,这个叫碳酸钙,介白,你说这地方,真的適合建工厂生產这些东西么”
王小仙点头:“有绿洲,有水源,那边还是天然盐湖,不缺原料,这里距离煤矿不远,可以秘密修一条铁路过来,燃料方面也不缺,那边,不到十里的地方,就有一个明矾矿,製作硫酸的原料也不缺,也符合你地里偏僻,躲开辽国探子的目標,到时候生產的时候,一线工人儘可能使一些来自高丽的奴隶,语言不通的那种,儘可能的多保密几年。”
韩琦则是没听他俩说啥,捧著玻璃瓶的硝酸钾和碳酸钙爱不释手,看了又看,就好像他能看得明白似的,却也补充道:“要想稳妥,还是得使个障眼法,最好能生產一些其他的东西作为掩饰,最好还是辽人用不上的东西。”
王小仙:“也已经想好了,这里本身就是盐池,可以生產碳酸钠。”
“碳酸钠又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一种————生產优质盐的原料吧,產盐用的,我已经跟官家写信了,就这一两个月吧,官家已经同意,朝廷要取消盐铁税,放开盐铁的限制,充许民间隨意生產,隨意买卖了,老相公,能不能请你也帮我一个忙”
“你想要干什么”
“想在延安府搞个期货交易市场,卖盐,卖明年的盐,障眼法么,用盐的生產,来掩饰新火药和化肥的生產。”
“开在延安府你就不怕,种世材他欺行霸市,把明年的產盐全都给买了”
王小仙笑著摇头道:“怕啊,我怕他买得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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