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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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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绿杨著水草如烟,旧是胡儿饮马泉。

六月中旬的西北地区,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已经热得跟个火炉似的了,而且是那种干烤,让人格外难受。

吕嘉问自然也是如此,以至於一路上他始终躲在牛车里面很少出来,而且其庞大的队伍一路上走走停停,愣是走了將近两个月,才从东京走到了夏州地界。

自然的,这一路走走停停,弄出了这么大的排场,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吕嘉问要亲自去夏州找王小仙兴师问罪的事情了。

这也算是他的一种自保手段,毕竟在他看来这事儿是他占理的,王小仙这个夏州知府用正常的政治手段是对付不了他的,但是他也怕王小仙用不那么正常的政治手段对付他。

所以他自然是搞得能有多张杨就有多张扬,他本身也有钦差的身份,贼人都跑皇宫內城去动用火药了,难道不需要钦差调查么因此,赵项还特意给他配了一千名精锐的驻京禁军甲士隨行。

这一千名精锐,都是特意精挑细选,確保跟王小仙应该没什么关係,且都是出自於曹、高两家的外戚之兵,赵项也確实是精挑细选过的。

当然了,赵頊的想法並不难猜,他虽然没有直接下旨跟王小仙问罪,但也肯定是不能让这个所谓的王小仙集团胡来的,用火药炸皇宫这种事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触及底线了。

这也就是赵頊大概知道王小仙对这件事应该並不知情,否则俩人说不得都有翻脸的风险。

王小仙真要是想通过非常规手段弄死吕嘉问的话,一千禁军肯定是挡不住他,但那就跟造反就没区別了,这么一点破事儿,怎么看也不至於到造反这一步。

而如果只是一些小规模的“匪盗”,那这一千禁军倒也足以应付。

其实从这也不难看出来,赵頊本人,绝对是支持市易司这个衙门的,恐怕他和王小仙想的也是一样的:

大宋现在確实是不得不倚仗工商业,但这个工商业朝廷是必须要有管理能力的,绝不可以放任胡来。

只是他可能也確实是没想到,这个吕嘉问居然会这么疯,竟然敢直接把矛头对准王小仙,弄得他措手不及的,甚至还发生了炸皇宫这样的事,弄得他也这么被动。

所以赵頊的意思么,应该是:你们俩既然要斗,难得现在还真有人敢招惹王小仙,那你们就去夏州斗吧,反正吕嘉问也不是大臣,不在两制两府之列,死了他也不心疼。

但是这个政治斗爭也必须局限在真正的政治斗爭的范畴內,不让王小仙真仗著兵强马壮对吕嘉问进行肉体毁灭。

对於吕嘉问来说,那自然是这一趟他的声势越大,对王小仙的种种手段就限制得越死。

他都已经在心里琢磨好几个月了,他这人一不贪污二不受贿,自认也算是为官清廉,走上政治岗位的时间也不长,不可能被王小仙抓住什么把柄,换言之就是他自认为自己立身极正。

不管王小仙的威望多高,影响力多大,他现在的正经官职就是一个夏州知府而已,只要他不玩阴的,不敢直接搞兵变什么的,那自己又凭什么怕他呢他又哪有能耐收拾得了自己呢

只要这一次他能压製得了王小仙,那么等他回京之后,立刻就能够威望暴涨,几年之內一定就能成为两制两府大臣。

而且之所以这一趟走得这么慢,也是吕嘉问真的体会到了他与王小仙作对所得到的好处:他走这一路,就安排了一路的市易使。

政治上来说,这本来是很麻烦,很复杂的一件事,因为市易使的存在会极大的影响盐铁使的权限,影响盐铁使自然就会影响盐铁司,进而影响三司,现在是四司了,再进而就是四司內部打架。

任何政治体系中,从別的衙门手里抢夺权柄,还是直接和钱粮有关的实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歷史上就是因为这么个市易司衙门,搅和的三司內部一团混乱,谁坐三司使的位置也坐不稳,整个衙门都接近瘫痪。

以至於歷史上的北宋在元丰改制之后乾脆把三司这个衙门给取消掉了,恢復了唐代时候的户部,並基本被后来的明清所继承。

老实说,从三司到户部,至少在王小仙看来这其实是一种很严重的社会倒退的,他使得中华文明不可避免的重新走上了重农轻商,压制工商业发展的道路上,至少是极大的压制了蓬勃发展的资本主义萌芽的。

正是因为这种夺人权柄的事情太难了,所以市易司成立的这一年多时间以来,莫说是到县一级的基层单位了,就算是路一级,其实也只有极少数的,已经发展起来了的大型商业化城市,设置了市易使。

而之所以这一路他安插市易使得如此轻易,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现在是钦差,有著一千甲士护卫,排场直接拉满,且是亲自布置。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要去找王小仙的晦气的。

王小仙的晦气哪是那么好找的,有些对王小仙异常有信心的官员已经拿吕嘉问当死人了,跟死人有什么好置气的。

至於说,吕嘉问如果能成功的完成兴师问罪,成功的制住王小仙的话:他要是能连王小仙都给制了,那你还惹他干嘛

就这样,吕嘉问作为钦差大臣一直到了六月中旬才到了朔县,而迎接他的却並不是王小仙这个知府,而是王雱这个县令。

大宋的政治传统么,任何人想要在官场上有所成就,都是必须要先干过一任县令或者通判的,之后才能在中枢担任一些有分量的职位,吕嘉问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见王雱出城迎接他,当即也不敢托大,连忙从马车上下来,热情地握住了王雱的手,说了很多好听的场面话。

“王知府呢怎的还让元泽兄弟亲自迎接”吕嘉问看上去有些不满地这样问道。

“府君没在,苏通判也有些要事要忙,抽不开身,望之兄先隨我进城吧,舟车劳顿的辛苦了,不嫌弃的话我来招待望之兄吧,也带你领略一番此地风物。”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早就听闻,王太守主政素来有点石成金之能,如今的朔城,应该是已经商业发达繁荣的商业大都市了吧”

王雱笑著道:“倒也没那么快,不过確实是比之之前在西夏手里时要强得多的,煤铁,酿酒,无色玻璃烧制,是旧朔城的支柱產业,新朔城则主要是商贸和娱乐休閒,都还没建好呢,不好说商业繁荣,但確实是挺热闹的,目前旧城和新城加在一块,城郭户口也已经有七八十万了吧,今年过年之前,想来超过一百万也是肯定的事了,你是市易司的提举,不妨多看看,有没有什么指导。”

吕嘉问闻言大喜,因为他本来来夏州就是干这个的。

市易司么,工商局+物价局的这么一个衙门,而目前整个大宋除了东京之外,最大的商业城市却已经是也延安府和朔城了,甚至东京目前都只是存量更大,但只说经济活力的话都是不如延安府和朔城的。

这都是王小仙的地盘,只要能將市易司的手段插入其中,乃至於能在这两个地方真的做到肆意妄为的话,那么市易司进而扩张到整个大宋,恐怕明年再结算的时候他赚的就不是五千万贯,而是一亿贯了。

这將是多么大的一份政绩啊,那么他当大臣,乃至於青史留名,乃至於將来死后进文庙,那不也都是极有可能的了么。

他来,就是来借著皇宫被炸,宋玉被劫狱,这种明显造反的事情来拿捏王小仙,逼迫王小仙放他市易司的爪牙进来的。

结果,这王雱上来的开场白居然就是欢迎他这个市易司提举来给他提意见

这也太顺利了吧。

甚至於王小仙都跑了,难不成是怕了他,躲起来了么

虽然理智告诉他王小仙绝不可能这么好对付,但却还是忍不住往这边去想。

王小仙走了,那夏州是谁做主,朔城是谁做主王雱这个县令么

王雱到底是王安石的亲儿子,吕嘉问则也似乎是稍稍缺少了一点稳重,一时间,忍不住的就开始想入非非,开始畅想了。

“对了,这夏州的通判,应该是大名鼎鼎的苏大才子吧,苏大才子何在啊

“”

“新城呢,確实是有事走不开,这才不来亲自迎接使君的,唉,府君平日里公务繁忙,具体庶务方面管得少,这朔城旧城的事务大多都是我做,而新城那边,便是苏通判了,望之兄,隨我进城转一转吧,我来给你介绍。

“甚好,甚好,那就有劳元泽了。”

二人进城,王雱颇有些骄傲地为吕嘉问讲解著城內的种种设施,这个地方以前在西夏人手里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到了他们大宋手里这半年的时间,他们是如何披荆斩棘,如何发展工商,如何將这座原本几乎是完全军事要塞化的城池变成了一座商业城市,乃至於如何处理汉人和党项人的关係,如何勾引辽人贵族在此地安家置產等等。

絮絮叨叨,不一而足,王雱似乎是沾染了什么话癆属性一样,一直在和吕嘉问说个没完,他为这座城所付出的心血比王小仙本人可要多得多,时不时的,还观察了一下吕嘉问的表情,甚至还颇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吕嘉问则是一直都认认真真地听著,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当然了,也並不吝嗇於对王雱的夸奖。

“听说这边也要建铁路了”

“嗯,其实煤矿和铁矿那边都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只是无定河这边河水太湍急,航运量有限,难行大船,再加上冬季还要会冰冻,所以初步打算,是修一条从朔城直达延安府的铁路,军械监那边,在火车方面取得了一点挺大的进步。”

“从朔城一直修到延安府这么远啊,要很多钱,很多铁,动用很多人力吧”

“也还好,夏州这边煤铁都有,也都是优质的上等矿,品味比磁州更好,直接从铁矿那边开始铺,一边炼铁,一边铺铁轨,运输都可以沿著已经铺好的铁轨走,成本虽然確实是高,但也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倒是人手不足,確实是个比较严重的大问题,现在都已经开始跟辽国人买奴隶了,整条铁路全长一共也就六百里,哦对了,其实从延安府到东京,无法进行航运的距离同样的也是有著六百里,所以总共是一千二百里,西北么,地广人稀的,也没有徵地的麻烦。”

说完,王雱意味深长地看著吕嘉问道:“一共是一千二百里的铁路,完全修好之后,对於整个大宋的经济都將有著极其强大的推动作用,军事,政治上的意义就更不必说了,对於我们这些西北官员来说,能在四年之內完成这样的大功绩,便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为此,整个西北地区所收得上来的绝大多数商税都要用在这个大项目上来。

,吕嘉问:“甚好,甚好,江寧公真不愧是江寧公啊,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將上好的精铁扔在地上,还要铺一千二百里,大手笔,真的是大手笔。”

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军械监那边的“发动机”研究也確实是取得了一定的进展,纯手动给油,也能做到每分钟三百转了。

和现代那种每分钟几万转的就別比了,但却是已经基本做到了勉强能用,用在火车上,拉个十几万斤的货问题不大,主要用於减轻牛拉车的负担,保证牛可以一直拉著也不太累,这就有一定的实用价值了。

畜力,人力,和这个发动机混合使用,能把这十几万斤的货拉出和普通人走路差不多的速度。

说实在的火车的价值,本来也不在於速度,能拉得动其实价值就已经很高了,提高火车的载重也远比提高这玩意的速度重要得多的多。

王雱將这种战略级的规划都告诉吕嘉问了,很明显从这来看,对他是没有敌意的,甚至还明確的提出了希望他帮忙之类的话,要知道铁路的修建,对於市易司来说也是有好处的,王雱甚至还提出市易司可以参与到铁路的修建工程之中,待这一千二百里修完之后,大宋还要修更多的铁路,这些铁路如何规划,如何筹备,这些事其实都是应该交给市易司来做的。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吕嘉问却好像並没有太从中感觉到里面的深意似的,只是依旧和王雱一边閒逛,一边聊天,对於这个铁路的计划似乎並没有足够的兴趣,让王雱微微有些失望。

“敢问来人可是吕提举么”

正溜达著呢,却见前边突然有人拦路,手上高高地举著一卷捲轴,高喊道:“下官,定难军节度使掌书记蔡京,有至关重要之证物要呈於提举。”

“蔡京可是去年新科,与弟同榜的太学生蔡京么”

“正是下官。”

“原来你也来西北做事了,来来,上前说话。”

另一边,知府衙门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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