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动刑!这傢伙真敢对王小仙的人下手?!(2/2)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初心很好,但后期越执行越歪的衙门,这个衙门在北宋有效的抑制了豪强对百姓的欺压,比如大名鼎鼎的河北陈氏就被搞破產了。
但后期这玩意自己变成庞然大物,也开始欺负百姓了。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谁才是老百姓的问题,客观来说这个衙门的存在对於真正的底层百姓而言不是什么坏事,百姓么,任何时代的百姓都是羊,羊是一定要被吃,被欺负的,无外乎是被地方上的豪强欺负,还是被官府欺负的区別而已。
老实说被官府欺负,恐怕是要远好於被豪强欺负的,说白了强买强卖也好,乱收税赋也罢,针对的都是大宋的商贾阶级,还真没有直接去剥削百姓。
但这么个衙门对於大多数的民间资本来说,那似乎就好像还是弊大於利了。
这不,伸手管宋玉要秘方来了。
宋玉也是有苦难言,考虑到他隨时可能被用刑的嚇唬,想了想,还是乾脆地说了出来。
这件事的保密性並不是特別的高,毕竟光是工厂都开了那么多了,江南商会中知道这个秘方的人有好几百人,自己就算是不说,吕嘉问也有的是机会从別人的嘴里撬出来。
能够大规模生產的东西,是很难真的有什么保密秘方的,有心人只要想,总能弄得到,这毕竟又不是光刻机。
“江寧公將此法教授给我们,確实,本来也不是让我们扫蔽自珍的,只是他老人家布置了太大的一个糖业加工產业,因为前期需要大量投入的缘故,所以才允许我们前期通过秘方多赚一些钱,以做投资而已。”
“首先是改良甘蔗品种,从南阳地区引进了一种根部更细,產糖更高的甘蔗,正在尝试著进行大规模的耕种,同时江寧公也说了,未来的糖的用量一定会几倍几倍的增加,所以让我们儘可能多的购买土地,雇用佃农,儘可能多的种植甘蔗而已。”
“其次是改良工具,將石磨,改造成了铁铸的,用双层滚筒逆向旋转来榨汁的机器,提高榨汁效率,榨出甘蔗汁后用多层麻布过滤,而后要加入石灰水,等上一会儿之后脏东西就会沉淀,可以取乾净的甘蔗汁,再通过隔水加热,进行二次熬煮,煮至浓稠之后,倒入涂有草木灰的竹筒之內,置於阴凉处冷却,析晶,就可以了。”
吕嘉问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很好,宋副会长很配合啊,哈哈哈,那么本提举现在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您说。”
“我听说江寧府本月出產白糖,已经有几万斤了,然而这几万斤的白糖,真正在市面上进行销售的,却是极其的稀少,至多不过一千斤,真的流出江寧府外的白糖就更加稀少了,而你们江南人为了製糖,今年以来,岭南、福建、川蜀等地区的甘蔗几平都要被你们给收光了,有些还是就近製糖,却也几乎是一样都没在市场上流通。”
“换言之,你们收了光了市面上至少八成左右的甘蔗,光是江寧府这一个月製糖就有几万斤,流通於市场的却极少,这也导致了现在我大宋各地,几乎每一州,每一县,都在闹糖慌,糖价大涨啊。”
“经过我的调查,这些製作出来的糖,绝大部分都是由你宋副会长亲自收购,统一安排的运输和仓储,宋副会长,糖呢你是想囤积居奇,炒高了糖价之后牟以巨利么”
宋玉闻言自然是大呼冤枉:“误会,误会啊吕提举,这糖不是在囤积牟利,而是这些糖已经有主了,全都是江寧公订得货啊,当初江寧公教授我等製糖之法,其条件就是要优先供应夏州用糖啊。”
“吕提举您有所不知,江寧公要这么多的糖也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酿酒的啊,定难五州都是党项人,他们那边是不適合种粮食的,只能种植各种水果,尤其是枸杞和葡萄,可是水果这东西不易保存,无法长途运输,也不可能全都本地消化,总不能让党项人不吃饭,光吃水果不是”
“因此这些水果,尤其是这枸杞和葡萄,是必须要酿製成酒才行的,这个酿酒就需要白糖啊,而且必须是杂质很低的上等白糖,酿酒的时候放的糖越多,这酒水酿出来就越有力气,酒水的力气越高,才越是能够长久保存啊。”
之所以在王小仙穿越过来以前,西夏那么適合產葡萄的地方却没发展出什么像样的葡萄酒產业,其根源其实就在於缺糖。
谁不知道葡萄酒好喝啊,古人也是很爱喝葡萄酒的,但是酒水的度数不够,一桶酒从夏州运到东京,基本上不等开盖就变质发酸了,除非用冰块啊什么的各种一路保险的运,那这运输成本就上天了,而且即便是这样运的葡萄酒,到了京城之后也必须要被马上喝掉才行。
总之,葡萄酒在大多数的时候一直都是西北地区的地方特色酒而已,很难走出西北的,要不怎么说,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呢。
离了西北地区在別的地方可就喝不著了啊。
枸杞酒,以及王小仙在定难四州搞的其他別的果酒,和葡萄酒也都差不多,都是要靠糖来提度数的,而且还必须是纯度比较高的糖,就宋朝这边传统的那些古法黄糖,大多数时候都不太行的。
所以总之,没有糖就没有酒,糖才是西北轰轰烈烈的酿酒业的关键核心原料,王小仙將这一门生意是外包给宋玉做的,为此还贡献了所谓的製糖秘方。
大宋的甘蔗种植数量有限,王小仙让他们引进新品种,以及扩大甘蔗的种植面积,到底都是些远水不解近渴的事情,等新甘蔗长成,怎么著也得好几个月以后,而党项人那边种植葡萄和枸杞的牧民也是越来越多,几乎和甘蔗种植是同步增长的。
换言之至少一两年之內,大宋的甘蔗供应紧张,全大宋大半的甘蔗都得给他製成纯糖,运夏州去酿酒去,其他地方的糖荒什么的,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过几年就好了,过几年甘蔗种植的数量就已经上来了,为了种植甘蔗,大宋已经提前开始“湖南大开发”了,无数的江南商人涌入湖南,挥舞著交子和当地的蛮族展开了合作了,大抵上和韩琦带人教党项人种枸杞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用不了几年,糖產量应该就能有所富裕了。
可这不就给吕嘉问送来把柄了么。
“甘蔗,是整个大宋的甘蔗,不是夏州的甘蔗,夏州那地方压根也不產甘蔗,更不是他江寧公一个人的甘蔗,你们將全国大部分的甘蔗都给收了让他用,那么我大宋其他地方的百姓,难道就不吃糖了么
说真的,若你们这当真是市场行为也就罢了,据我所知,夏州那边卖糖的价格,甚至已经比福建的產糖区还要便宜了,这不是垄断是什么”
“唉,宋副会长啊,我理解你对江寧公的忠心,你我也是各为其主啊,本官很为市易司提举,职责所在,自然不能让你们如此的任意胡为,不能让我大宋所有的糖,都给了夏州用,而我大宋其他一百二十多个州府,全都无糖可用吧,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可知就连东京,现在这糖价都已经涨疯了”
“我看这样吧,我也知道江寧公他为国为民,如你所说,他也確实是需要糖,那不如,你將你手上的糖,卖给咱们市易司一半如何
剩下的一半,依然还是江寧公的,我不让你难做,你也別让我难做啊,我大宋的百姓,也是要吃糖的。”
以现在的大宋糖价来看,若是能弄个万来斤的上等白糖去各州府贩卖的话,市易司肯定能赚不少。
当然了,吕嘉问也不是白痴,他也知道王小仙的强势,如果,王小仙到时候因此而对他兴师问罪,他也不是不能再將这一部分白糖还给王小仙一些的。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他总得用这些白糖来拿捏一下王小仙的。
不管怎么说,王小仙的差遣只是夏州知府而已,他才是市易司提举,哪是地方,哪是中央啊,至少吕嘉问认为,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占理的。
市易司本来的基本职能就是破垄断,平物价,他认为他干这个事天经地义,王小仙想把市面上绝大多数的白糖全都自己一个人用,这本来就是非分之想。
是,你王小仙特殊,你夏州这个地方特殊,但不管再怎么特殊,这也是非分之想,可以给你特事特批,那按照官场上的逻辑,不应该是你求我么
怎么反而弄的,好像你就应该占用这么多的白糖,好像你使这么多白糖天经地义似的呢
总之,吕嘉问此举目的有三,其一是切实解决一下其他地区的糖荒问题,就算別的地方不管,东西两京,现在多少贵人,多少官员都吃不上糖了
天子脚下,白糖的价格几十倍几十倍的涨,知道的这是王小仙在造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提举市易司是饭桶呢。
顺便赚一大笔钱拿去放贷。
其二,是他想要会一会王小仙,甚至是想要尝试拿捏,敲打一下王小仙。
反正,他也是为了恩相做事么,在吕嘉问看来,王小仙对於王安石实在是太不尊重了,做事时居然完全不考虑恩相的难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要敲打一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中央,什么是地方,什么是大宋的强干弱枝。
他一向是不太服王小仙的,他还就不信了,凭什么他王小仙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
这事儿上他可是占理的啊,他也想让王安石,想让天下人都看看,他吕嘉问,是不输王小仙的。
他知道王小仙霸道,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情合法,合规,合理,全是市易司的本身的职责所在,他又没有贪污,没有往自己兜里装一个铜板,他王小仙再霸道,又能如何
你王小仙经营夏州是为国为民,我吕嘉问平抑物价难道就不是为国为民了
大家都是为了公事,都是一片公心,凭啥我这个中央財政衙门还得给你一个地方知府衙门让道天底下没这个道理吧
何况他也不打算將这些糖全拿走,他都说了一人一半了,自问他做的这些事一点毛病没有,已经够给他王小仙面子了,这也就是知道你王小仙豪横,要不然怎么可能跟你一人一半。
其三么,便是想给这宋玉,乃至於他背后的江南商会一个教训了。
本来么,市易司是有点后世工商局的职责的,指导行业精英,设置商业战略,这都应该是他的活儿啊!
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商业会长,吕嘉问觉得这种经商方式很好,可他们应该配合自己才对啊。
他们市易司就是管理天下商贾的衙门啊!
然而结果呢他们仗著王小仙给他们撑腰,区区一些商贾而已,却是经常不將自己这个提举市易司放在眼里,不肯配合自己的商业规划。
这像什么样子
他知道宋玉是王小仙的人,可是你们商贾是归我市易司管的啊,我打的就是你王小仙的人,这也是打给天下人看的,尤其是那些商贾:让你们知道知道谁是天。
然后,就这样了。
宋玉却是大惊,他怎么可能会擅自做主將原本预定好了给王小仙的一半白糖转卖给吕嘉问,说实在的,这吕嘉问这么搞著实是有点欺负人了。
退一万步来说,你要是真觉得让大宋其他地方的百姓吃糖的事儿这么重要,你他娘的直接找王小仙说事儿去,让他来匀你一半不就得了。
找我一个经手办事的干嘛啊!而且还是用这种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抓起来,抓监狱里来的这种方式来逼他。
能不能稍微有点品啊!你要是真的自以为自己是有资格和江寧公都掰一掰手腕的大人物,那就別欺负我这种小人物了啊!
【欺负人啊,唉,搞不好,今日性命都要葬送於此了】
对於吕嘉问的想法,宋玉大概是知道的,却也是寧死都不可能背叛王小仙的,只得竭力解释,乃至於与吕嘉问顶撞了,道:“吕提举,我们江南商会先是收了江寧公的定钱,又是得江寧公的传授所以才学会的製糖之法,將今年所制之糖全部卖给江寧公,这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
“吕提举您说这是囤积,那就算是吧,可是我们也没有居奇啊,这只是糖而已,不是粮食,一两年的时间而已,老百姓就少吃一点糖唄,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完全可以用原本打算买糖的钱,用来买葡萄酒,枸杞酒啊!”
“提举可知,如今江寧公和韩老相公在定难五州,正在大量的教授党项人种植葡萄和枸杞,只要一两年的时间,让党项人可以通过卖葡萄和枸杞来赚得到钱,他们自然就会对我大宋归心忠诚,只有咱们大宋才有这么多的糖,能收购他们的枸杞和葡萄酿酒,从此以后,我大宋再也不用担心党项人背叛了,而代价仅仅是一两年的世间我大宋百姓少吃点糖而已。”
“而如果今年咱们准备的糖不够,党项人种好了葡萄,枸杞,结果到时候烂在手里卖不出去,刚刚投降的党项人,刚收復的定难四州啊!您难道是想看他们降而復叛么
这是他们种植葡萄枸杞的第一年啊,今年这第一年若是我大宋说到,做不到,將来,还如何可以取信於他们”
吕嘉问冷笑:“国朝大事,还轮不到你这区区商贾来教训我,宋副会长的意思是,不肯配合我市易司的工作,铁了心的要囤积白糖了”
宋玉:“除非提举您能先跟江寧公,跟韩老相公说好。”
“哼,区区一介商贾,用江寧公和韩老相公来压我么你可知,我是吕家的嫡出长孙,为了变法,我连我自己的家族都敢背叛,难道,我还会怕韩老相公和江寧公么来人啊,既然宋副会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咱们就成全他,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