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使君威武!刘备的二十岁,名震北疆!(2/2)
“想要阻止鲜卑壮大,只有一个办法,我大汉朝自身要善待百姓。”
“如果己方的官吏还是这般虐民无道,汉地有再多人口,也不过是鲜卑人的养料罢了。”
“暴秦之欲无厌,而失其鹿,汉家逐鹿而得天下,若哀之不鉴,今后大汉亦重蹈覆辙也。”
徐晃顿首,感慨良多。
“这倒是事实。”
“可如同明公这般清廉的边將,又能找到几个。”
“能多几个是几个,约束不了別人,就约束自己。”刘备道:“我之所以严加控制军纪,就是为了防止仅存的汉人继续外逃。”
“如果汉军能做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那么河南地的鲜卑人將不战自败。”
“此所谓战胜於朝廷之上也。”
待俘虏们吃过饭。
度辽將军耿祉便压著俘虏回到营中。
说是营,其实只是这些牧民原来栓牛羊的柵栏。
度辽营简单的在屋顶放了茅草,用木桩撑起了架子,一群人挤在一起,勉强冻不死。
俘虏么,就別想有什么好待遇了。
封建时代可没日內瓦公约,战败的精壮会被编入军中,老少则卖去內地当奴隶。
简陋的聚集地內,衣衫槛褸的汉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麻木,冻得发紫的手脚上还残留著绳索的勒痕。
一些杂胡伤兵靠著木桩,撕下破烂的皮袄角裹著伤口,眼神里交织著恐惧和茫然。
更多的俘虏则如同惊弓之鸟,彼此拥挤著取暖,目光躲闪地看著柵栏外披坚执锐、带著监视目光的汉军巡逻队。
失败者的屈辱、对未知命运的恐惧,像冰冷的铁链缠绕著每一人。
空气中也瀰漫著汗臭、血腥和伤口化脓的酸腐味道。
柵栏外,刘备刚刚巡视完后方的安置点,他没有回暖和的中军帐,而是径直走向这片散发著颓败气息的俘虏营。
简雍、徐晃按刀紧隨其后,看守营门的士卒见到刘备,连忙上前行礼:“刘使君!里面太过腌臢,小心污了您的靴子。”
刘备摆摆手,示意开门:“无妨。”
沉重的木柵门吱呀作响地拉开,他抬脚踏入这片充满敌意与绝望的土地。
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麻木、惊惧的脸。
他没有走向高处训话,反而朝著俘虏最密集、也是气味最刺鼻的角落走去。
那里躺著十几个重伤员,大多是汉人,伤口在严寒中冻得发黑流脓,痛苦地呻吟著。
一个断了腿的少年,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冻得浑身发抖。
刘备的脚步停在那鲜卑少年面前。
徐晃眉头微皱,下意识上前半步,手按刀柄。简雍也警惕地环视四周。
刘备却解开了自己的玄色大。
带著体温的衣服在寒风中展开,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俯身,亲手將大氅盖在了那个瑟瑟发抖的鲜卑少年身上。
少年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眼,对上刘备那双平静的眸子。
“给他弄点热水喝,找医士来给伤员看伤。
耿祉不解道:“刘使君,他们可是俘虏。”
“是,但我是护鲜卑校尉。”
“朝廷给我的任务,不仅是击败西部鲜卑,更得把西部鲜卑安抚为汉民,永除西部之患。”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穿透了呼啸的寒风:“我知道,你们中间,有被掳掠至此,妻离子散、受尽苦难的汉家儿郎。”
“也有追隨部落大人,为了一口饭吃、一块牧场,在这冰天雪地里搏命的鲜卑汉子!”
他手又指向那些神情复杂的鲜卑少年。
“还有像他一样。”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裹著他大氅的少年。
“半大的孩子,被强征入伍,不知为何而战的可怜人。”
俘虏群中传出一阵轻微的骚动,各种语言窃窃私语。
“鲜卑也好,汉人也罢!”
“捫心自问!你们在这苦寒之地,刀头舔血,流血流汗,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
“为了那几个高高在上、视尔等性命如草芥的部落大人能多抢几头牛羊多占几块牧场”
“为了让他们能在温暖的金帐里喝酒,看著你们像野狗一样冻死饿死在荒野
“”
“还是为了让他们在兵败之时,毫不犹豫地把你们这些累赘丟下等死,好让他们自己逃命”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边塞地区有一通好,他们反覆被汉朝、胡人部落轮流统治,大多数人能听懂两种语言。
听不懂的,旁边人也会给他解释。
鲜卑俘虏的脸上,那层麻木和恐惧之下,开始翻涌出愤怒、不甘和深藏的痛苦。
汉朝官吏统治之下的汉民苦不堪言。
鲜卑大人统治之下的鲜卑人就好过吗
当然不是。
底层百姓在哪都是牛马。
草原环境更恶劣,统治更为残暴。
所谓的汉人闻匈奴中乐”,只是底层百姓想要摆脱现实的一种美好想像。
草原人的日子其实更难过。
“抬起头看看!”
刘备猛地指向九原城的方向,声音如同重锤敲击:“看看九原城里那个叫置鞬落罗的大人,你们替他卖命,可他把你们的父母妻儿赶上城头当肉盾!”
“再看看那个叫第二推寅的老狐狸,他算尽机关,把你们当诱饵,当棋子,只为他那点可怜的野心,他管过你们的死活吗”
俘虏营中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声。有人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些部落大人拋弃伤兵、只顾自己逃命的场景歷歷在目,汉人奴隶们空洞的眼中,也似有火星在跳动。
平日里被鲜卑大人奴役的苦楚顿时涌上心头。
刘备不需要爭取所有人,能爭取部分人就可以。
大多数人都是从眾的。
刘备走到俘虏群的中心。他解下腰间的佩剑,鏘啷一声丟在冰冷的泥地上。
这个动作让守卫的简雍、徐晃都惊得差点拔刀。
“我刘备!”
“不需要软骨头的降卒!更不需要被鞭子驱使的牛羊。”
“我要的,是能握紧兵刃,为家人、为自己能在塞北这苦寒之地活下去,堂堂正正爭一口饭吃的勇士。”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庞:“今日!愿意跟我走的,勿论胡、汉。”
“我刘备承诺,给你们牛羊,给你们牧场,解除你们奴隶身份。”
“愿意拿起刀的,跟著我杀回九原,杀破那乌龟壳!把你们的父母妻儿从城头救下来!把那些视你们如草芥的大人们踩进泥里!”
“好酒!好肉!好刀!”
“我予!”
刘备昂起头,一字一句,话语烙印在所有人的心里:“活路,我给!前程,我许!”
“敢不敢要敢不敢跟我去夺!”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寒风吹动木柵,发出鸣鸣的声响。
突然!
“咔嚓!”
一声脆响!
一个鬚髮皆白、脸上带著深深鞭痕的老汉上前。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刘备,嘴唇哆嗦著,猛地跪倒在地上:“老朽是熹平六年的败军,若刘使君不嫌弃,这残躯愿隨將军,杀回九原!
”
此音如同点燃了引信。
“干他母!”
一个满脸横肉、胸口带著刀疤的鲜卑壮汉红著眼睛嘶吼。
“我早受够那些大人的鸟气了!刘使君!算我一个!我要亲手剁了置落罗的头!”
“我也去!”
“还有我!”
“给我找把刀!”
压抑的火山彻底爆发。
咒骂声、兴奋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无数双手奋力挣脱绑缚,那些麻木的汉人奴隶眼中燃起了火焰,桀驁的鲜卑战士胸膛起伏。
他们像挣脱了樊笼的野兽,涌向了营外。
看守俘虏的汉军士兵也被这景象震撼了。
这些不久前还是敌人的俘虏,此刻眼中燃烧著和自己一样的、为生存而战的火焰。
人类世界,其实只有一个对立。
普罗大眾和统治阶级之间的对立。
显然,在这个时代还没人意识得到。
但刘备冥冥之中察觉得到,汉军是能够利用鲜卑部落之中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之间的矛盾,吸纳底层鲜卑牧民为几所用的。
这或许也是大汉魅魔自身魅力的一部分吧。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柵栏內外已无界限。
三千多五原俘虏,八百多塞外俘虏中,有不少伤员和老弱。
“父子具在军中者,儿子留下。”
“兄弟具在军中者,弟弟留下。”
刘备最终选出两千多名健儿,大部分是五原的俘虏,新被俘的那些难以整编,刘备也不敢放心用。
这些整编后的胡汉兵马,自发地在刘备身前聚拢。
他们有的还赤著脚,有的裹著破布。
汉军分发了衣物和鞋子后,扛著武器就朝著九原去了。
战斗力么,真不好说————但至少不用分兵关押了。
简雍咧开大嘴,狠狠拍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的徐晃:“嘿!玄德——真他娘的神了!这就能变出两千人来。”
徐晃紧握刀柄的手缓缓鬆开,看著那被眾人簇拥著、神色沉静的身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由衷的嘆服。
“明公,老练沉稳,確实了不得啊。”
眾人对这领袖讚不绝口的同时,其实忘了一点。
这一年,刘备才刚满二十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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