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一触即溃……吗?(2/2)
“有些不对劲。”万家奴看著被示眾的人头,眉头几乎皱紧一处,“最高就一个千夫长————太少了,根本配不上这场胜利。”
虽说展现战功的长矛上插满头颅,但绝大部分都是百夫长,乃至不知何处的杂胡与蛮族酋长的脑袋,甚至前者数量与后者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背后的信息懂行的都很清楚,这就代表没能杀伤多少敌军真正的主力,死的都是些附庸。
那海依旧保持他的主力。
“別丧气,瓦西里。”阔阔真用胳膊肘捅了下罗斯王子,“那海就算保住主力又如何,损失那么多附庸,回去麻烦也肯定不会少,再说南方也是一屁股烂事,那海能否解决还未知呢。”
“我明白,这是我们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
瓦西里摇著头说道,阔阔真的话当然心知肚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有太大期望。
要知道,这次战略可是通过內外局势,逼迫那海自乱阵脚。而那海也是个饱经战阵的战將,所以,能够取到这个效果已经很好。
“刚刚我只是在想,我的父亲到底在什么地方,这次让他跑了吗”
此刻,前方的战场已经距离现在的位置很远,瓦西里已经不怀疑胜利。
那么,与那个让这一切开始的“父亲”算帐,也该提上日程。
这便是瓦西里听到罗斯人大规模投降时高兴的根源一没准下一刻,就是抓到涅夫斯基的消息。
“就算跑掉了,也无法影响什么。”阔阔真满不在乎,“他自己能逃,但是他的军队呢一个失去价值的大公是没用的。”
阔阔真话音刚落,又一位传令兵而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带来胜利消息时,此人却苦著脸。
“瓦西里大人,我们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我们包围了一伙极其顽固的敌人,但是他们太过於顽强,连阿列克谢大人的重骑兵都未能突破他们。”
这宛如晴天霹雳,炸响在人群,阿列克谢的骑兵代表什么再清楚不过,这支部队可是为瓦西里的事业立下无数功劳。
而他们居然在敌军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没能击溃一支被包围的残兵
这怎么能不让眾人吃惊呢。
“而且————他们的旗帜是留里克三叉戟。”
这个消息更是宛如惊雷炸响。
“我要去看看。”瓦西里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在丟下数十具尸体后,罗斯重骑兵不甘的结束又一次衝锋,回到出发阵地。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溃散为什么”
阿列克谢看著吞噬了近三十位好手的军阵,双眼充血,为什么这群人能够坚守那么久为什么战意比韃靼人坚定那么多
在阿列克谢眼前,是一片铺满尸体的空地。
越过空地,便是一座低矮的小丘,一支罗斯军队正坚守於此,战士们的姿態都颇为狼狈,但唯有向外的刀剑与斧矛毫不动摇,他们的盾牌互相连结,就像是一堵坚硬的高墙。
就算钢铁猛兽冲入阵,屠杀其眾多战友,但也未能瓦解他们坚定的意志,最终让这些罗斯人在硬生生用人命耗尽骑兵的衝击动能,接著把骑士从马背上扯下杀死。
若非骑兵指挥官反应及时,倒在那里的,就不止那么些人。
阿列克谢自然不信邪,又组织发动衝锋,结果又损失更多重骑兵。
这让他几乎气到昏厥。
自从领兵以来,阿列克谢从未遭遇此等景象。
而且,若是一支韃靼强军也就算了,但面前这是什么一支被韃靼人当做牛马使唤,理论上应该一触即溃的罗斯军,此刻却表现得如此坚毅,就像不可动摇的山岳。
更重要的是,若是瓦西里知道此事,是否会认为他无能
这可是光復罗斯的最关键一战!关係到战后的利益分配!关係到他的人是否能占据更多重要职位!
所以,阿列克谢抽出鞭子,欲要对最近的骑兵抽打,发泄旺盛的怒火,但就在骑手举手欲挡时,阿列克谢却放下鞭子。
骑手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瓦西里。
阿列克谢恭敬退让一旁,但还没能解释,瓦西里开口了,“所以,这就是那支打不破的军队”
“我可以解释的,瓦西里殿下————”
“不用说了,芬利,带著你的人上。”
瓦西里话音落下,芬利就翻身下马,向身后发出呼喊,眾多甲士一拥而上,冲向敌人的军阵。
只是,接著的发展令所有人惊讶。
在眾人视线下,芬利与他的重装步兵衝进军阵,在甲冑的保护下大开大合的廝杀,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断肢也到处乱飞。
一般情况下,敌军早已经在如此猛烈的攻势中崩溃,但是,他们的坚韧远超所有人想像。
瓦西里甚至看到敌兵被斩掉手臂,都还嚎叫著扑倒面前的战士,更多敌人接著一拥而上,让这身经百战的勇敢者死得不能再死。
甚至连芬利都遭遇接连不断的自杀式攻击,要不是身边护卫得力,芬利早就死在这些顽强得诡异的敌人手上。
这次,瓦西里心底里涌现出诧异,本以为这支坚韧部队的是由他的便宜父亲领导。
但当前这姿態,绝不是被供养的职业武士的表现。
职业武士不可能那么疯,就像有著什么深仇大恨。
“吹號,让芬利撤回来,继续打没有意义。”
號角声响起,芬利的部队也开始后撤,敌人也没有追击,只是任由他们撤退。
满身鲜血的芬利走到瓦西里面前,这个向来无所畏惧的壮汉却对瓦西里摇头,“这帮人————不对劲,我打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遇上那么疯的。”
在瓦西里没注意到的地方,阿列克谢鬆了一口气,芬利也鎩羽而归的话,自己的失败也就不显眼了。
突然,阿列克谢身边响起一片惊呼,他抬起头,只见敌军用战场上的尸体构建起一道矮墙,矮墙后是一个个坚毅,且眼神中燃烧著仇恨的身影。
这种景象许多人从未见过,这代表的是不死不休,这群人要死战到底。
纵然在场战阵勇士眾多,但这种不死不休的仗,许多人从未经歷,因此不免发怵。
“继续维持包围,不能让他们跑了,我要面前这些人的所有信息,所有。”
瓦西里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重视,“派人告诉阔阔真,让她把预备队带来,还有没用上的弩炮与射石器也带来,下一步应该要用上他们。”
按照瓦西里的命令,面对第一次因失败而不知所措部下们也忙碌起来,气氛也瞬间不再那么低沉。
但是瓦西里的眉头依旧紧锁,一个问题縈绕在心中——他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