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大决战（十二）（2/2）

伊黑小芭内沉默了一瞬，避开了产屋敷耀哉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目光，低声道：“无惨死后……出现了新的变故。一个……怪物。并非恶鬼，但实力……恐怕比全盛时期的无惨，更加恐怖。白鸟他……为了让我们撤离，独自留下，正在与那怪物战斗。”

“怪物？什么怪物？！” 产屋敷耀哉急道，“是新的鬼吗？还是无惨留下的后手？！”

“不清楚。但白鸟说……那东西，可能来自他以前的世界。” 伊黑小芭内摇了摇头，“主公，鬼舞辻无惨已死，无限城崩溃在即，我们必须立刻组织所有人撤离！”他并非冷血之人，只是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冷静的人，不含任何感情的蛇去做出判断，哪怕做出的判断会带来伤害，他也必须开口！

“撤离？那阿岩呢？！” 产屋敷耀哉猛地甩开伊黑小芭内的手，眼中饱含怒火“他是此战最大的功臣！是他亲手斩杀了无惨！我们怎么能抛下他不管？！传我命令！立刻组织三支，不，五支精锐小队！携带所有可用的救援装备与药物！由实弥和小芭内你们带队，立刻返回核心区域，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白鸟岩，把他带回来！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不能，也绝不会放弃那个孩子。

“主公……”

就在气氛僵持，风柱不死川实弥捏紧拳头，似乎想要说什么时——

“主公。”

一个虽然带着浓重哭腔，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蝴蝶忍。

她轻轻推开天音夫人的怀抱，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尽管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但她却强迫自己挺直了背脊，抬起了头。她走到产屋敷耀哉面前，紫眸直视着主公几乎失去了理智的眼眸。

她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与决绝：

“撤吧......”

产屋敷耀哉一愣。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是……阿岩他……最后的期望。”

她顿了顿，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我相信他。”

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相信他。

相信他能斩杀无惨。

相信他能独自面对那未知的恐怖怪物。

也相信他……能履行最后的承诺，或者……做出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即使那选择，或许意味着离别，意味着牺牲，意味着……永无归期。

产屋敷耀哉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强忍着巨大悲痛、却为了所爱之人的期望而选择“相信”的坚强女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泪流满面、却用力点头的甘露寺蜜璃，以及沉默不语、但眼中皆含着复杂情绪的其他柱。

他仿佛看到了，在那个崩塌的核心战场，白鸟岩转身面对恐怖怪物时，那决绝而温柔的眼神。看到了他对同伴们最后的叮嘱，看到了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让他们“快走”的坚持。

那孩子……早已做好了觉悟。

身为鬼杀队当主，身为看着这些孩子们长大的长辈，他怎能……辜负这份觉悟？

无限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崩塌的巨响越来越近。时间，不多了。

产屋敷耀哉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他抬起头，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两行滚烫的泪水，终究是冲破了最后的防线，从他紧闭的眼睑中，无声地、汹涌地滑落，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滴落在染满尘土与血迹的衣襟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个干涩、嘶哑、却沉重如山岳的字：

“……好。”

他顿了顿，肩膀微微耸动，然后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不甘，却也带着最后的决断与责任：

“传令——！！”

“全体鬼杀队成员，立刻按预定计划，全速撤离无限城！！”

“我们——”

“撤——！！！”

最后一个字，带着颤音，回荡在崩塌的巨响与弥漫的烟尘之中，如同一声悲怆的号角，为这场跨越千年的血战，也为那位可能永远留在黑暗中的英雄……

划上了一个充满泪水、遗憾，却也不得不接受的……

休止符。

晨曦的微光，终于彻底刺破了无限城最后的帷幕，将一片狼藉的废墟与无数相互搀扶、蹒跚撤离的身影，缓缓照亮。

黎明，真的来了。

只是这黎明之光，落在某些人脸上冰凉的泪痕上，却显得……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