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决战（九）（2/2）
一直静止不动的修罗之狼，终于……主动发起了攻击！
只见他双手握住了漆黑太刀“开门”的刀柄，缓缓地、沉稳地……将其高举过头顶！双臂肌肉贲张，皮肤下岩浆般的纹路光芒大盛，周身淡红色的煞气如同被点燃般剧烈翻涌！一股沉重如山、仿佛能斩开天地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是……一字斩！” 白鸟岩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起手式！苇名流中最基础，却也最考验功力、最具压迫力的招式！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沉腰坐胯，双手紧握“拜泪”，横架于身前，将全身力量与精神都凝聚于一点，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锁定修罗之狼手中那柄高举的漆黑太刀，试图预判其斩落的轨迹与力道。
下一瞬间——
修罗之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仿佛瞬移一般，已然跨越了数米距离，出现在了白鸟岩的头顶正上方！高举的“开门”，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与万钧之力，如同九天落雷，朝着白鸟岩架起的“拜泪”，悍然劈下！
“来了！！” 白鸟岩心中狂吼，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将“拜泪”全力向上迎去！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要沉重、都要响亮的恐怖爆鸣，如同两颗流星对撞，轰然炸响！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双刀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地面震得粉碎，烟尘冲天而起！
“呃——！” 白鸟岩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刀身之上！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双膝一软，险些跪倒！握刀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迸溅！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好……好重！！” 白鸟岩心中骇然！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一字斩！其中蕴含的霸道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咬紧牙关，试图拧转刀身，用技巧卸开这股恐怖的压力。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头顶的修罗之狼，那下劈的刀势竟毫无征兆地……骤然回收！被高高弹起的“开门”借着反弹之力，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再次高举，然后……以比第一斩更狂暴、更迅猛的姿态，第二次狠狠劈下！
不！不是第二次！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无数次！
“铛！铛！铛！铛！铛！铛——！！！”
连绵不绝、一声重过一声、一声快过一声的恐怖劈砍声，如同地狱熔炉中最狂暴的打铁，又如同神明震怒的雷霆，疯狂炸响！修罗之狼完全舍弃了“一字斩”原本那“观察-调整-再斩”的精髓，将其简化、极端化为了最纯粹、最野蛮、也最恐怖的——无限连劈！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双臂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手中的“开门”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风暴，从各个角度、以各种微调后的发力方式，朝着下方苦苦支撑的白鸟岩，发动了永无止境的疯狂斩击！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开山裂石！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拜泪”最难发力的点上！每一刀都带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
“哇——！！”
在第十一次，或许更早的某一次重劈之下，白鸟岩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他架起的“拜泪”被狠狠压下，刀背重重砸在自己的肩膀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防御架势彻底崩溃！
而就在他中门大开、毫无防备的瞬间——
修罗之狼的右腿，如同蓄力已久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凶狠无比的仙峰脚，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鸟岩的胸腹之间！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肋骨断裂声。
“呃啊啊——！！！” 白鸟岩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腹瞬间凹陷下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如同断线的风筝，口中喷着血雾，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远，才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又翻滚了十几圈，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才勉强停下。
“咳咳……呕……”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口的鲜血。胸腹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夜叉戮糖的狂暴力量与噬神的修复之力在体内疯狂冲突，带来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他试图撑起身体，但双臂软得像面条，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然而，敌人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一道冰冷、凝练、充满毁灭气息的漆黑剑气，如同来自九幽的死神请柬，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已然撕裂尘埃，朝着他瘫倒的位置，迎面斩来！是修罗的追击！简单，直接，致命！
死亡，近在咫尺！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啊！！” 白鸟岩在心中疯狂咆哮，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与疲惫！他顾不上形象，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如同垂死的野兽般，在冰冷的地面上疯狂地翻滚、扭动、爬行！用最狼狈、最不堪的方式，躲避着那道索命的剑气。
“咻！”
剑气贴着他的头皮将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在他身上增添着新的伤口。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的镰刀下挣扎，与死亡擦肩而过。
白鸟岩瘫在一片狼藉的碎石中，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疼痛。他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视线模糊地望向远处。
烟尘缓缓散开。
修罗之狼的身影，依旧矗立在原地。他缓缓将“开门”收回，随意地垂在身侧。那条肮脏的眼罩，仿佛穿透了空间与尘埃，再次“看”向了狼狈不堪的白鸟岩。
没有追击，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掌控感。
仿佛在说：你的挣扎，毫无意义。你的生命，早已是我掌中之物。
白鸟岩躺在冰冷的废墟上，感受着生命与力量从伤口中飞速流逝，听着无限城崩塌的轰鸣越来越近。夜叉戮糖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噬神的药力也在迅速消退。剧痛、疲惫、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前世自己的刀下？死在……这无尽的黑暗与杀戮之中？
蝴蝶忍含泪的紫眸，甘露寺蜜璃羞红却坚定的脸庞，不死川实弥骂骂咧咧却关切的背影，主公大人殷切的期望，炼狱大哥豪迈的笑容，义勇师兄沉默的守护……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不……
还不能……
结束……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碎石中。指甲崩裂，鲜血渗出，混合着泥土。
一点一点，拖着残破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躯，如同最顽固的蠕虫，向着不远处，那柄斜插在废墟中、依旧散发着微弱猩红光芒的……
“拜泪”。
爬去。
鲜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蜿蜒而绝望的……
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