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决战(七)(1/2)
鬼舞辻无惨如同情人般,轻柔地、带着一种病态痴迷地抚摸着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缠绕着不祥黑雾的“开门”。刀身冰凉,却仿佛与他 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微微震颤着,发出如同呜咽般的低鸣。
“看到了吗?白鸟岩。” 无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得,猩红的眼眸紧盯着刀身,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这把刀……生来就该为我所用!只有它才配得上本王!”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远处废墟中 喘息、但眼神依旧冰冷的白鸟岩身上,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而充满炫耀:
“为了彻底掌控它,为了能用它亲手斩下你的头颅,白鸟岩……本王可是...” 无惨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傲然,“在无限城的深处,本王与黑死牟进行了长达数月的特训!日夜不休,以剑对剑!本王的天赋,岂是尔等凡人所能揣度?不过数月,黑死牟那积累了数百年的剑术,便已被本王尽数掌握、消化、超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快意。
“之后,本王更是亲临现世,以凡人之躯(伪装),挑战日本列岛所有成名剑道流派!北辰一刀流、神道无念流、镜心明智流、新阴流、柳生新阴流……无论名门正派,还是隐世高人,在本王的剑下,皆如土鸡瓦犬,不堪一击!本王仅凭剑术,便已杀穿日本,登临剑道绝巅!!”
他握紧“开门”,刀身上的黑雾仿佛响应他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即便是黑死牟,活了数百年的剑鬼,在纯粹的剑术较量上,如今也已不是本王的对手!数月之功,本王已然登峰造极!白鸟岩,接下来,我就要在你最引以为傲的剑术层面,将你的尊严、你的信念、你的一切……彻底碾为齑粉!让你在绝望中明白,何为真正的……”
“废话这么多,还打不打?”
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打断了鬼舞辻无惨激昂澎湃的宣言。
白鸟岩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上布满伤口,血迹斑斑,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看着远处口若悬河的无惨。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在戏台上拙劣表演的小丑。
“……”
鬼舞辻无惨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他瞪大了猩红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鸟岩,似乎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能在自己如此“震撼”的宣言下,还能保持这种令人恼火的平静,甚至……不耐烦?
短暂的死寂后——
“你……你就这么想死?!!” 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鬼舞辻无惨俊美的脸庞瞬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额头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般根根暴起!“好!本王成全你!!!”
最后的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鬼舞辻无惨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脚下猛地炸开一个深坑,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滔天的杀意与狂暴的鬼气,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冲向白鸟岩!手中“开门”高高举起,漆黑的刀身撕裂空气,带着仿佛要劈开大地的恐怖威势,朝着白鸟岩的头颅,悍然劈下!这是含怒一击,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碾压!
“示现流·一之太刀!”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白鸟岩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只是要做一次最寻常的呼吸。同时,他双手稳稳握住猩红太刀“拜泪”的刀柄,迎着那劈落的漆黑刀锋,以一种精妙到毫巅的角度,向上轻轻一抬——
“铛——!!!!!
完美弹反!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响!火星如同烟花般四溅!
鬼舞辻无惨只觉得一股刁钻无比的震荡之力,从刀身接触点传来,瞬间冲散了他下劈的力道,甚至让他手臂微微一麻!但他毕竟是鬼王之躯,身体素质远超人类想象,竟是强行抗住了这股反震,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并未露出太大破绽!
“哼!雕虫小技!” 无惨眼中厉色一闪,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手腕一翻,“开门”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凝聚力量,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朝着白鸟岩的脖颈横斩而来!攻势连绵,如同疾风骤雨!
然而——
白鸟岩依旧平静无波。
他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幅度再次微调,“拜泪”的刀锋如同未卜先知般,再次精准地点在了“开门”力量流转最薄弱之处!
“铛——!!!”
完美弹反!
又是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碰撞!鬼舞辻无惨这势在必得的一刀再次被轻易弹开,甚至因为力道用老,身形都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迟滞。
两刀!仅仅两次含怒的猛攻,便被白鸟岩以这种轻描淡写、近乎“公式化”的“完美弹反”轻易化解。鬼舞辻无惨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种刀与刀之间最基础、也最考验功力与心境的碰撞,他引以为傲的、融合了百家所长、苦练数月的“登峰造极”的剑术,在白鸟岩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对方似乎连认真的态度都没有,只是如同机械般重复着“弹开”的动作。
脚尖轻轻一点地面,鬼舞辻无惨如同受惊的夜枭,向后轻盈地跃开数米,与白鸟岩拉开了距离。他紧紧握着“开门”,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愤怒、羞辱、狂热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属于猎食者的专注与平静。他终于将白鸟岩,当成了一个需要全力以赴、甚至需要赌上一切去面对的……真正对手。
“很好……” 无惨的声音变得平稳而低沉,仿佛换了一个人,“看来,是本王小觑你了。不过,热身……到此为止。”
他缓缓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架势——身体微微侧身,右足在前,左足在后,脊背挺直如松,双肩自然下沉放松,双手以“平正眼”的握法稳稳握住“开门”刀柄,刀尖抬起,不偏不倚,正对着远处白鸟岩的咽喉。
正眼之构。剑道中最经典、最平衡,也最考验基本功与心境的起手式。意味着他将以最端正、最严谨的态度,来应对接下来的剑术对决。
接着,他动了。没有爆发式的突进,只是迈开脚步,朝着白鸟岩一步步走去。起初很慢,如同丈量距离。然后,步伐逐渐加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眨眼间便已逼至白鸟岩身前!
“新阴流·阳炎!”
鬼舞辻无惨心中默念剑诀,手中“开门”如同夏日热浪中扭曲的幻影,悄无声息地自斜上方斩落,直指白鸟岩面门!这一刀看似凌厉,实则暗藏玄机,是典型的上段佯攻,旨在引诱对手抬刀格挡,露出下盘空档。
然而,白鸟岩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他对那劈向面门的一刀视若无睹,手中“拜泪”如同拥有生命般,以更快的速度、更低的角度,斜向下一扫!
“铛!”
“开门”的刀尖在即将触及白鸟岩额头前,被“拜泪”精准地扫中刀身中段,佯攻之势瞬间被破!而无惨暗中准备的、真正刺向白鸟岩下腹的一记阴险刺击,也因为刀身被荡开而无从施展。
“新阴流·蒲波!”
一击不成,鬼舞辻无惨剑势丝毫不断,如同岸边连绵不绝的波涛,瞬间展开第二轮攻势!“开门”化作三道漆黑的残影,几乎不分先后,分别刺向白鸟岩的咽喉、左胸、右腹!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狠辣,旨在以连绵不绝的攻击彻底压制对手,让其疲于应付。
“铛!铛!铛!”
三声清脆急促、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碰撞声响起!白鸟岩脚下未动,只是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三次细微调整,“拜泪”的刀锋如同最精准的磁石,分毫不差地连续三次点在了“开门”的发力点上!完美的三连弹反!鬼舞辻无惨这精妙的三连刺,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被尽数化解,未建寸功!
就在白鸟岩格挡下最后一刺,旧力刚去、新力将生的微妙间隙——
“新阴流·残月!”
鬼舞辻无惨眼中精光爆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身体微侧,手腕翻转,“开门”如同黎明时分天边最后一抹凄冷的残月,划出一道精准、迅疾、带着森然杀意的弧光,悄无声息地横斩向白鸟岩的脖颈!这一击,将“残月”的诡、疾、准发挥得淋漓尽致,堪称偷袭的典范!
然而,白鸟岩仿佛早已预判到了这一击。在“开门”横斩而来的同时,他的上半身已然如同折断的柳条般,优雅而极限地向后仰去!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咽喉皮肤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喉结生疼,却未能伤及分毫。
一连串精妙绝伦、迅疾如电的攻势,竟被白鸟岩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闲庭信步般一一化解。鬼舞辻无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种久违的、名为“无力感”的情绪,开始悄然滋生。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必须用更强大、更出其不意的招式!
“新阴流极意·天狗倒!”
鬼舞辻无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决定不再纠缠于精巧的变化。他双手猛地高举起“开门”,全身力量爆发,如同传说中的天狗,朝着白鸟岩当头猛劈而下!但这一劈,并非用锋利的刀尖,而是刻意用靠近刀镡的、更为厚重的刀根部分!这是“天狗倒”的精髓——以绝对的力量和沉重的刀身,强行压制、砸开对手的防御,破坏其架势平衡。同时,在劈砍的瞬间,他整个身体也如同蛮牛般,合身朝着白鸟岩猛撞过去!这是力量与技巧的结合,旨在瞬间摧毁对手的防御体系。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白鸟岩眼神依旧平静。他双手握紧“拜泪”,不闪不避,迎着那沉重下劈的刀根,自下而上,一记精准到极致的上撩——
“铛——!!!”
完美弹反!!
巨大的力量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开门”被一股巧劲狠狠弹开,无惨下劈的势头为之一滞。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白鸟岩手腕一转,刀身横拍,如同盾牌般挡在了自己胸前——
“砰!”
完美弹反!!
无惨合身撞来的巨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拜泪”的刀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反震力让鬼舞辻无惨气血翻腾,脚下踉跄,险些站立不稳!
而就在他身形微乱、中门大开的瞬间,白鸟岩动了!一直被动的他,第一次主动发起了反击!“拜泪”划出一道冰冷的猩红弧光,如同毒蛇吐信,直斩无惨毫无防备的脖颈!
“苇名流·旋风斩!”
“不好!” 鬼舞辻无惨心中骇然,仓促间只来得及将“开门”往回一收,勉强架在身前。
“铛!”
又是一声爆鸣!无惨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横斩劈得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惊怒交加。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脚下发力,远远向后跳开,与白鸟岩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鬼舞辻无惨瞪大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热身般的白鸟岩,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涛骇浪。为什么?自己苦练数月、融汇百家、自以为登峰造极的剑术,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舞剑,破绽百出,被完全看穿、彻底压制?!这怎么可能?!
“剑术登峰造极?” 白鸟岩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凛冬寒风,吹散了无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不知道黑死牟是怎么‘指点’你的。你的剑,空有形而无神,有招而无魂。比之黑死牟尚且差了不止一筹,至于跟我比……”
白鸟岩缓缓抬起“拜泪”,刀尖遥指无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至少,还差着一百年的苦功!你若用你那鬼王之躯的力量、骨鞭、血鬼术,我或许惧你三分。但若接下来,你还想用这半吊子的剑术来挑战我……”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那就抱着必死的觉悟吧。因为下一击,我会斩下你的头颅。”
“混——账——!!!”
极致的羞辱、愤怒、以及一丝被彻底看轻的恐惧,如同火山般在鬼舞辻无惨胸中轰然爆发!他额头青筋如同要炸开般暴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理智再次被疯狂的杀意吞噬!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把你撕成碎片!!!”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握着“开门”,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兽,不顾一切地朝着白鸟岩猛冲过去!步伐凌乱,气息浮躁,手中的刀只是胡乱地举起,便要不管不顾地当头劈下!完全放弃了任何章法与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看着状若疯魔冲来的无惨,白鸟岩心中最后一丝将其视为“剑术对手”的念头也消散了。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重新归于绝对的冰冷与专注。
就在无惨冲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白鸟岩动了!后发,而先至!
“苇名流·一字斩!”
他左脚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龟裂!双手高举起猩红如血的“拜泪”,全身力量与杀气灌注于刀身,朝着猛冲而来的鬼舞辻无惨,以一往无前、劈山断岳之势,悍然斩下!刀风凄厉,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一刀斩开!这是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斩击,没有任何花哨,唯有绝对的威力与速度!
面对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刀,原本疯狂前冲的鬼舞辻无惨,瞳孔骤然收缩!极致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压过了疯狂的怒火。他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一抹阴狠之色取代了恐惧。
“北辰一刀流·切落!”
他放弃了硬拼,身体诡异地一扭,手中“开门”化作一道刁钻的黑线,不去格挡那当头劈下的“拜泪”,而是以更小的幅度、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扫向白鸟岩握刀的双手手腕!这一招“切落”,讲究后发制人,攻敌必救,动作隐蔽迅疾,专破大开大合的猛招,可谓阴毒至极!他算准了白鸟岩这一刀力道用老,难以变招,定能废其双手!
然而——
白鸟岩那劈下的“一字斩”,非但没有丝毫迟滞,速度反而更快了三分!仿佛早已预料到无惨的阴招,他根本不管那扫向自己手腕的黑线,猩红的刀锋以更决绝、更狂暴的姿态,朝着鬼舞辻无惨的头颅,加速斩落!完全是一副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的打法!
“疯子!!” 鬼舞辻无惨心中狂吼!他万万没想到白鸟岩竟然如此悍不畏死!电光石火之间,他脑中急速权衡:自己的“切落”或许能废掉对方双手,但对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也绝对能将自己的脑袋劈成两半!即便自己是鬼王,脑袋被不死斩彻底劈碎,还能不能恢复,他毫无把握!
生死关头,鬼舞辻无惨怂了。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切落”,什么阴招,身体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仰,同时脚下疯狂蹬地,向后暴退!
“嗤啦——!”
锋利的“拜泪”刀尖,擦着鬼舞辻无惨的鼻尖和胸膛划过,将他胸前的衣襟和皮肤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迸溅!而他那记阴险的“切落”,也因为仓皇后退,只划破了白鸟岩手臂的衣袖,未能伤及皮肉。
又一次!在纯粹的心理博弈与勇气较量上,鬼舞辻无惨一败涂地!被白鸟岩那不顾生死的悍勇,硬生生逼退!
“混蛋!混蛋啊!!!” 连续被压制,被看穿,被逼退……鬼舞辻无惨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他双目赤红,额头血管突突直跳,握刀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开门”。
“梦想神传流·居合……”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暴怒,做出了一个让白鸟岩微微挑眉的动作。只见鬼舞辻无惨缓缓将“开门”收回刀鞘,左手握住刀鞘,右手虚按刀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居合斩起手式。他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白鸟岩,目光冰冷得如同毒蛇,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变得极度内敛、危险,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这是将全部精气神凝聚于拔刀一瞬的终极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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