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传说”的“阶梯”与“武力”的“新解”(1/2)
荣耀幻梦角斗场内的战争,以一种超越物理现实、却直击灵魂本质的狂暴姿态爆发了。
响应大君号召,第一批涌入的泰拉-可汗战士精神投影就超过了千万之数。他们并非简单的数据复制体,而是携带了各自战斗记忆、本能乃至部分意识碎片的“战意化身”。在角斗场那符合他们审美的、燃烧着永恒战火的苍穹下,这些战士的投影凝聚成实体——或是他们生前最引以为傲的生物装甲形态,或是他们意识中最具威慑力的武器具象。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对“战斗”与“胜利”的饥渴,汇成一道五光十色、却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志洪流,呐喊着、咆哮着,如山崩海啸般冲向了角斗场彼端那沉默伫立的庞然大物——由混沌圣子演化的第一守关者,“星穹守望者”。
战斗的进程粗暴而短暂。
“星穹守望者”无愧其名。它挥动白矮星巨斧的动作缓慢却带着撼动空间的威势,一斧劈落,虚拟的大地崩裂,能量冲击波瞬间清空了前方数万泰拉-可汗投影,那些被“击杀”的投影化作漫天光点溃散。它周身流转的星尘能量护盾,能够抵御绝大多数能量武器的攒射。在传统意义上,这确实是一个足以成为传奇史诗中最终魔王的可怕存在。
然而,泰拉-可汗的战士洪流,展现出了另一种层面的恐怖。他们对于个体“死亡”(精神投影溃散)毫无畏惧,甚至将之视为荣耀的必经之路。前方的同伴被巨斧蒸发,后方的洪流没有丝毫停滞,反而以更狂热的姿态填补空缺,如同拍击礁石的海浪,永无止息。他们用身体、用能量、用一切可用的方式,去消耗巨人的护盾,去攀附它那山岳般的躯体,用精神意念模拟出的利爪、尖牙、能量刃,疯狂地攻击每一个看似薄弱的数据节点。
量变引发了质变。千万级别的攻击指令,即便每一次只造成微乎其微的数据扰动,在“梦之种”系统那高度拟真的战斗演算下,累积起来也是惊人的。星穹守望者的动作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迟滞,护盾的再生速度跟不上被消耗的速度。终于,在承受了难以计数的“自杀式”攻击后,它那庞大的躯体上出现了第一道明显的、由无数细小裂痕汇聚而成的“伤口”。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如同被蚁群啃噬的巨兽,星穹守望者在泰拉-可汗战士不计代价、前赴后继的冲击下,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先是持斧的手臂被无数能量束和自爆攻击撕断,巨斧轰然落地,化作一片能量乱流;接着是腿部结构被攀附其上的战士从内部破坏,轰然跪倒;最终,那由星尘与数据构成的头颅,在亿万道细小攻击的聚焦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碎裂、消散。
“吼——!!!”
角斗场内,响起了震耳欲聋、充满了嗜血与胜利狂喜的咆哮。泰拉-可汗的战士们,用他们最擅长、也最熟悉的方式——纯粹的数量与悍不畏死的意志——碾碎了第一个“传说”。虚拟的星穹碎片如雨般落下,融入他们亢奋的精神波动中,仿佛成为了新的战利品与力量源泉。
然而,这份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反而迅速被一种轻蔑与不满所取代。太容易了。对他们这些在真实血火中淬炼了无数代、渴求着能与自身“荣耀”相匹配的强敌的战士而言,这样的胜利近乎一种侮辱。
“这……就是你们所敬畏的‘传说’?”“血怒之爪”大君那宏大而威严的意志在角斗场上空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讥诮,“不堪一击!连让我族战士热身的资格都欠缺!莫非,你们所谓的‘终极挑战’,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若是如此,你们的飞船,现在就该作为战利品,纳入王朝的宝库!”
面对这汹涌的质疑与近乎挑衅的胜利宣言,罗兰那作为仲裁者的、冷静如冰刃的声音,适时地切入沸腾的意识场:
“第一试炼,‘热身关卡’,通关确认。”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被碾碎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测试程序。
“恭喜你们,泰拉-可汗的挑战者们,证明了你们在‘数量’与‘无畏’维度上的……基础达标。”
“现在——”
“第二试炼,开启。”
没有给泰拉-可汗战士们任何回味或抗议的时间,整个角斗场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剧变。燃烧的星云、喷发的火山、金属骸骨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由冰冷、精密、泛着金属寒光的几何结构构成的迷宫。通道错综复杂,墙壁光滑如镜,反射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恒定而冷冽的白色光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规律性的嗡鸣,那是无数精密部件运转的合音。
而在迷宫深处,第二个“对手”显露出了它的形态——并非一个,而是一群。不,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整体”。
那是根据伟大档案馆中某个早已消逝在时间长河中的机械文明“湮灭蜂群”数据重构的存在。没有个体意识,没有情感波动,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形态”。它们是一片“云”,一片由数以亿计、形态统一如匕首般锋利的微型机械单元构成的银色“云海”。每一个单元都微小如尘埃,但彼此之间通过超光速量子链接,构成一个绝对统一的、冰冷的“蜂后意志”——一个只追求最高效杀戮与目标清除的终极逻辑程序。
泰拉-可汗胜利的咆哮还未完全平息,狂暴的冲锋洪流便再次形成,如同之前扑向星穹巨人一样,怒吼着冲向那片看似松散、静止的银色“云海”。
然后,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令他们灵魂都感到震颤的挫败。
个体的勇武,在这片“云海”面前失去了所有意义。一名强大的泰拉-可汗战士投影,挥舞着凝聚了毕生战斗经验的精神具象化战刃,以撕裂空间的威势斩向“云海”。然而,在他出手的亿万分之一秒内,他攻击轨迹上数以万计的机械单元便完成了协同计算。一部分单元瞬间组合成一面极其纤薄却坚不可摧的菱形能量盾,精准地偏移了战刃的核心威力;与此同时,他周身所有防御死角,同时被数百道微细却致命的能量射线贯穿,这些射线来自看似随机的、却经过最优化弹道计算的机械单元。他的投影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动作,便化作光点溃散。
集团冲锋?当数以万计的泰拉-可汗战士结成密集阵型冲锋时,迎接他们的是“云海”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区域饱和式分解”。银色的“云”如同有生命般涌动、分流,瞬间形成无数个微型的“绞杀口袋”。每一个“口袋”内的机械单元数量、攻击角度、能量输出都经过瞬时优化,确保能以最低能耗、最快速度“消化”掉闯入的每一个目标。冲锋的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致命倒刺的柔性墙壁,在爆发出密集的“死亡”闪光后,迅速被瓦解、吞没。
这里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没有刀剑碰撞的火花,只有冷酷到极致的效率。机械蜂群的战斗,是数学的舞蹈,是物理学的屠杀,是绝对理智对原始蛮力的无情碾压。泰拉-可汗战士们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战斗直觉,在这片“云海”面前,显得笨拙、低效,甚至……可笑。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消耗,持续了极其漫长的时间。在角斗场的时间流速调节下,泰拉-可汗的战士们经历了成千上万次“死亡”——精神投影的溃散与在角斗场边缘安全区的重组。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沉重打击,不仅消耗着他们的精神耐力,更冲击着他们根深蒂固的战斗信念。
最初是愤怒与不信邪的疯狂冲击,然后逐渐变成焦躁与困惑,最后,一种冰冷的无力感开始蔓延。他们发现,无论尝试何种战术——分散突袭、集中突破、诱敌深入、固守待援——在那个无处不在、运算能力仿佛无限的“蜂后意志”面前,都如同透明的剧本。对方总能以最优解进行反制。
最终,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精神代价(投影重组次数超过安全阈值,部分战士的本体意识开始感到虚弱和紊乱)后,残存的泰拉-可汗战士投影,在“血怒之爪”大君那充满了痛苦与不甘、却不得不承认现实的意志强行整合下,第一次,极其笨拙地,尝试放弃他们深入骨髓的“个人荣耀”与“自由猎杀”本能。
他们开始学习……配合。
不同氏族、不同兵种的战士投影,被大君以近乎粗暴的精神指令强行编组。擅长能量攻击的集中在后方进行压制性齐射,虽然准头奇差,但至少制造了干扰区域;肉身力量强悍、装甲厚重的充当移动盾牌,为身后的战友抵挡部分射线;速度迅捷的则尝试进行高速佯动,吸引“云海”的局部注意力。整个过程充满了混乱、相互埋怨甚至小范围的冲突,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但无论如何,一种原始而粗糙的“协同作战”雏形,在绝境中被逼了出来。
靠着这种用无数“死亡”换来的、鲜血淋漓的“学习”,靠着大君不惜损耗自身核心意志力进行的强行指挥与调度,他们终于在无数次失败后,抓住了“湮灭蜂群”一个并非破绽的破绽——为了维持超距协同和最优计算,“蜂后意志”的主体运算单元必然相对集中,且与外围攻击单元存在微弱的、受距离影响的指令延迟。
一次集中了所有剩余力量、赌上一切的、自杀式冲锋被发动了。超过百万的泰拉-可汗战士投影,以最密集的阵型,不计代价地冲向“云海”探测到的、能量反应最密集的“蜂巢”核心区域。他们用身体层层堆叠,用自爆开路,用一切手段抵消着沿途的绞杀。当冲锋的锋矢最终触碰到核心区域那由数亿机械单元紧密包裹形成的银色巨球时,幸存者已十不存一。
最终,是大君亲自凝聚了所有残存战士的意志,化作一柄燃烧着猩红血焰的、贯穿天地的精神长矛,抓住了那微弱延迟的一瞬,以超越系统常规反应极限的、纯粹意志的爆发,狠狠地刺入了“蜂巢”核心!
“嗡——”
一声尖锐到超越感知范畴的悲鸣响起。银色的“云海”瞬间失去了那精密的秩序,变得混乱、无序,然后如同断电的萤火虫群般,光芒迅速黯淡、消散。第二个守关者,“湮灭蜂群”,被摧毁了。
没有胜利的咆哮。角斗场内一片死寂。幸存的泰拉-可汗战士投影茫然地站立在空旷的迷宫废墟中,看着正在缓缓消散的银色光点。他们的精神波动中,再也找不到最初那种纯粹的狂热与战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挥之不去的挫败感,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思考”。他们第一次意识到,战斗,不仅仅是力量与勇气的碰撞,还可以是逻辑、计算与冰冷效率的较量。他们的集体意志,经历了一场痛苦至极、却又深刻无比的洗礼。
“第三试炼。”
罗兰的声音如同设定好的钟摆,准时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也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喘息、消化或哀悼的时间。
角斗场的环境再次剧变。迷宫残骸无声湮灭,周遭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暗色彩,只有一片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变得稀薄的灰色虚无。然后,在虚无的中央,一个“存在”缓缓浮现。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不断扭曲、拉伸、收缩的阴影,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虚无。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注意力”。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却让所有感知到它的泰拉-可汗战士,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那是生物面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认知的“未知”时,最本能的恐惧。
第三守关者,“虚空掠影者”。一个理论上能够操控局部空间维度参数、进行高维干涉攻击的概念性存在。它的攻击方式,完全超出了泰拉-可汗文明(甚至许多高等文明)的理解范畴。
战斗(如果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开始了。
泰拉-可汗的战士们试图冲锋,却发现自己的投影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潭,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空间距离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明明近在咫尺的目标,却仿佛隔着无限遥远。他们发射的能量攻击,在飞行途中便莫名地衰减、偏折,甚至有一部分直接消失,仿佛被“虚无”本身吞噬。
然后,“虚空掠影者”的“反击”到来了。没有光束,没有冲击波。一名战士的投影突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不是被切割,而是其构成的数据结构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连接”层面直接“抹除”了连续性。另一名战士发现自己持武器的手臂突然出现在了背后,并且正在攻击自己的脊柱。还有的战士,其意识与投影的链接被“扰动”,瞬间陷入自我认知的混乱,投影因失去稳定指令而溃散。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令人绝望的戏弄。力量、速度、刚刚惨痛学会的战术配合,在“虚空掠影者”面前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他们就像试图用长矛攻击海市蜃楼的原始人,所有的努力都打在空处,而来自高维度的、无法理解的打击却随时可能降临。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绝对无力”的恐惧。这种恐惧并非源于死亡,而是源于自身所有认知、所有骄傲、所有赖以生存的“强大”根基,在更高层次的存在面前,被证明是如此幼稚和可笑。
这场单方面的“展示”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泰拉-可汗战士精神的摧残,却比前两场加起来都要剧烈。当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士投影因无法承受这种认知层面的冲击而自动溃散,剩下的也大多陷入茫然、呆滞或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时,“血怒之爪”大君那一直试图维持战意、寻找突破口的宏大意志,也终于发出了疲惫、沙哑、充满了深入骨髓挫败感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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