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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海沟”的“迷航”与“不存在”的“市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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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沟星云,名副其实。

当旅人号结束超空间跳跃,从扭曲的跃迁通道中挣脱出来,驶入这片星域的外围观测点时,舰桥上的所有人——无论其生理构造如何——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存在本能的强烈不适。

那不是疼痛,不是眩晕,也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更根本的……错位感。

仿佛一个终生生活在平坦大地上的人,突然被抛进了一个所有方向都在不断弯曲、折叠、自我相交的迷宫;又像一个习惯了线性时间流动的意识,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时间可以倒流、分岔、打结的混沌场。

通过主舷窗和传感器传回的景象,验证了这种不适的源头。

这里的宇宙,不再是一片相对平滑、可预测的时空“幕布”。

它更像是一张被顽童反复揉捏、展开、再揉捏的旧羊皮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褶皱”、“裂痕”、“凸起”和“凹陷”。这些不是比喻,而是空间结构本身的真实畸变。

远处的恒星光芒不再是笔直传播,而是被这些空间褶皱拉扯、弯曲,在观测仪器上形成一道道怪诞的、不断变幻的光弧,如同透过破碎棱镜看到的扭曲彩虹。引力传感器传来的读数疯狂跳动,显示着引力场强度与方向在以毫无规律的方式剧烈波动——上一秒飞船还在被一股力量推向“下方”,下一秒“下方”就变成了“左前方”,再下一秒所有方向的引力似乎同时消失,然后又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最直观的体现,在导航系统上。

代表飞船前进方向的“航向矢量箭头”,那个本应稳定指向目标点的金色标志,此刻像一个喝醉了的指针,在球形导航仪的全息投影中疯狂地旋转、跳跃、甚至偶尔会短暂地……倒转。

指向飞船的后方。

“这……这怎么可能?!”惠勒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死死盯着面前不断刷新的异常数据流,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试图重新校准导航基准,“我们在‘原地’——如果这个地方还有‘原地’这个概念的话——已经打转超过三个标准时了!每一次我以为修正了航线,下一次跃迁测算就会给出完全矛盾的坐标!”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是因为舰桥温度,而是巨大的认知负荷和精神压力所致。

“所有的参照系都在失效!恒星背景在相对移动,空间曲率读数每毫秒都在变化,连最基本的欧几里得几何关系在这里都不成立!”惠勒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我们就像……就像掉进了一个宇宙尺度的、没有内外之分的‘克莱因瓶’!所有的导航逻辑都在自我矛盾!”

“冷静,惠勒博士。”

阿塔斯馆长的声音响起,依然保持着学者特有的冷静,尽管他的脸色也同样凝重。他站在中央分析仪前,眼镜片上反射着飞速滚动的多维空间拓扑模型。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陷入了某种‘拓扑陷阱’。”阿塔斯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一系列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学可视化图像,“但问题不在于仪器,而在于我们自身的认知局限。”

他转过身,面对舰桥上的众人,语气平静地阐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作为诞生并演化于常规三维空间的‘三维生物’——其感知和思维模式,是深度绑定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这套认知框架之内的。我们习惯用‘前后左右上下’来定义方向,用‘直线距离’来定义远近,用‘连续平滑’来想象空间。”

阿塔斯指向舷窗外那片光怪陆离的星云。

“但在这里,在‘海沟’的核心区域,‘空间’本身已经不再是一个被动的‘背景舞台’,而是一个活跃的、流动的、具有自身复杂动力学的‘变量’。”

“我们觉得导航系统发疯,是因为系统还在试图用‘三维直线’去描述‘高维曲面上的测地线’;我们感到方向错乱,是因为我们的大脑还在试图将‘非欧几里得流形’强行塞进‘笛卡尔坐标系’的盒子里。”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清醒:

“简单来说,我们就像一群只能在平面上爬行的蚂蚁,突然被扔进了一个揉皱的纸团内部。对蚂蚁而言,‘前后左右’的概念在纸团的褶皱间完全失去了意义。”

舰桥内一片沉默。阿塔斯的解释在理性上清晰无误,但在感性上却让人更加绝望。如果连最基本的空间感知都不可靠,他们该如何在这片绝地中找到那个缥缈的“折叠空间市场”?

罗兰尝试启动安魂曲的主动空间探测阵列,但发射出的扫描波束在进入星云深处后,返回的信号支离破碎,甚至出现了自己与自己干涉的悖论性数据。刘海提议进行短距离的试探性机动,但飞船刚移动不到一千公里,导航系统就显示他们“似乎”绕了一个圈回到了“原点”——尽管所有外部观测都表明他们一直在直线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旅人号就像陷入琥珀的飞虫,在这片空间结构异常的区域边缘徒劳地挣扎、试探、计算,却找不到任何可靠的突破口。

沮丧和焦虑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

“等等!”

莉莉丝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共鸣仪前,双眼微闭,手指轻抚着仪器表面那些感应水晶。自从进入海沟星云后,她就一直在尝试用自己独特的“秩序共鸣”能力,去感知这片混沌空间的内在“节奏”或“结构”。

此刻,她面前一块原本显示着平直基线的分析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盏微弱的、不断闪烁的绿色信号灯。

“我找到了!”莉莉丝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和难以置信,“是那个频率!那段‘寂静之歌’的残留信息频率……在这里,出现了异常!”

所有人都立刻将目光投向她。

“什么异常?”李维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她身侧。

“是‘衰减’!局部的、有规律的衰减!”莉莉丝快速调出一组复杂的声谱-信息熵联合分析图。图像显示,在一片杂乱无章的背景噪音和信息湍流中,有一段特定的、极其细微的“频率”——正是法恩记录中那段“寂静之歌”的特征谱——正在发生周期性的、幅度大约3%的“强度衰减”。

莉莉丝的手指在图像上划出一道轨迹:“看这里,还有这里……衰减不是随机的,它似乎在沿着一条……难以描述的路径移动。就好像……”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发现真相的光芒:

“就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或者一个‘无形的过滤器’,在空间中移动,它所经之处,会轻微地‘削弱’或‘过滤’掉那段‘寂静之歌’信息的一部分!”

这个发现,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发现了一缕飘忽不定的微风!

“寂静之歌”的本质,根据现有分析,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信息结构”和“存在概念”的法则级攻击。它之所以恐怖,正是因为它似乎无法被常规的物理屏障或能量护盾所阻挡。

而在这里,在海沟星云这片空间结构异常的区域,竟然存在某种东西,能够对它产生“过滤”或“削弱”效果!

“维度行者……”阿塔斯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只有能够部分介入或感知更高维度的存在,才可能拥有这种‘过滤’低维信息攻击的能力……这间接证明了他们的存在!而且,那个移动的‘衰减点’,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折叠空间市场’在三维空间的投影边缘,或者某种防护机制产生的干涉效应!”

李维没有任何犹豫。

“放弃所有基于三维欧几里得几何的导航计算!”他果断下令,声音斩钉截铁,“惠勒,将莉莉丝锁定的那个‘衰减点’的实时移动轨迹,设定为旅人号新的、唯一的‘目的地’!罗兰,将飞船动力和姿态控制系统,全部切换为由‘衰减点’相对运动数据驱动的‘追踪模式’!”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相当于让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的船只,放弃所有海图和罗盘,去追逐一道在浪尖上跳跃、时隐时现的磷光。

相当于让一个在迷宫中绝望的旅人,放弃所有对墙壁和通道的逻辑分析,去跟随一阵不知从何而来、去向何方的微弱气流。

但在这片“规则失效”的混沌之地,在常规理性计算完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这种看似“非理性”的直觉和另辟蹊径的追踪,或许才是唯一的生机。

旅人号,这艘凝聚了人类与诸多文明智慧的探险船,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匪夷所思的“维度追逐”。

引擎在罗兰的精准控制下,不再追求“直线”或“最短路径”,而是开始执行一系列在三维生物看来完全不可理喻的机动动作。

飞船时而向前疾驰,时而又毫无征兆地以违反动量守恒的姿态“倒退”——后来他们意识到,那可能是在三维投影中“倒退”,而在实际的非欧几里得流形中,那恰恰是“接近”目标的最短路径。

飞船时而侧向平移,时而进行复杂的自旋,甚至会在某个瞬间,全体船员产生一种诡异的感知扭曲——仿佛整艘飞船,连同其中的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扁”成了一个无限薄的二维平面,所有的体积感瞬间消失,只有无限的“面积”在延展;而在下一秒,这种感知又瞬间逆转,飞船似乎被“拉伸”成了一条无限细长的一维“面条”,只有“长度”的概念存在。

这不是幻觉。

根据阿塔斯和罗兰的紧急分析,这很可能是飞船在穿越某些极端空间褶皱时,其三维结构在更高维度观察下的“投影变形”。对于身处其中的三维生物而言,这种体验无异于一场对生理和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考验。

恶心、眩晕、方向感彻底丧失、对自身形体认知的短暂崩解、甚至偶尔出现的“既在前又在后”的悖论性自我感知……各种极端不适反应在船员中蔓延。医疗机器人频繁出动,注射镇静剂和感知稳定剂。就连意志最坚定的刘海,也一度脸色惨白,紧紧抓住固定物,抵抗着那种想要将自己“折叠”起来的诡异冲动。

但他们没有停下。

莉莉丝紧盯着那个在混沌中顽强闪烁、移动的“衰减点”信号,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紧盯着唯一的灯塔。惠勒将她的感知数据与飞船控制系统深度耦合,让旅人号变成了一只追逐光影的飞蛾。李维的全息投影稳定地站在舰桥中央,用他平静而坚定的存在,为所有人提供着精神上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里,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可疑,计时器显示过去了十七个小时,但主观感受却仿佛经历了数日乃至数周的扭曲航行——那个被追逐的“衰减点”信号,突然在前方急剧增强!

“它停下了!不……不是停下,是……是变得‘浓厚’了!”莉莉丝的声音带着激动和紧张,“我们正在……正在接近它的‘核心’!”

“所有单位,准备冲击!”李维的声音响彻全船。

下一秒。

旅人号,沿着“衰减点”信号最强的方向,将引擎推力推到极限,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方向诡异的突进。

没有预想中剧烈的碰撞声。

没有能量护盾激荡的火花。

只有一种极其轻微、却又通透全身的……穿透感。

如同穿过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肥皂泡薄膜。

如同从嘈杂的水下,猛然探出水面,进入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

瞬间——

舷窗外,那片混乱、扭曲、光怪陆离的海沟星云景象,如同被擦去的污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旅人号上所有观察者——无论其感官系统如何——都陷入瞬间认知宕机、无法理解、甚至引发轻微逻辑悖论痛苦的……

景象。

他们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由无数个“空间切片”、“维度片段”、“可能性分支”粗暴拼贴、嵌套、交错而成的……

万花筒内部。

不,万花筒至少还有对称性和重复规律。

这里只有彻底的、违反一切常识的空间并置。

在旅人号左舷方向,“悬浮”着一颗气态巨行星的“南极”区域——可以清晰地看到巨大的风暴气旋和极光——而就在这颗行星“南极”的“旁边”(这个词在此处已经失去意义),紧挨着的,是另一颗完全不同的、布满环形山的类地行星的“赤道”雨林带。两颗行星的局部像两个被切开的、摆在同一货架上的苹果,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引力相互作用,甚至没有空间的连续性——你能同时看到“苹果”的切面纹理和“苹果”表面的完整弧形。

在飞船的正下方,一条燃烧着炽白等离子体的恒星“日珥”,像一条慵懒的、发光的河流,缓缓“流淌”而过。日珥的温度高达百万度,但旅人号的传感器却没有检测到任何热量传递,飞船的隔热层甚至没有任何升温迹象。那炽热的光芒仿佛只是一个“贴图”,一个被剥离了所有物理属性的“视觉概念”。

而在更远处,更加超现实的景象映入眼帘:一片璀璨的、由无数摩天大厦和穿梭飞行器构成的文明“城市夜景”,像一幅巨大的、动态的全息油画,被“悬挂”在半空中。画框之外是扭曲的星空背景,画框之内,城市灯火通明,车辆在立交桥上飞驰,行人走动——所有的运动都是真实的、连续的,但却被禁锢在那个二维的“画面”平面之内,无法越出“画框”一步。

这里的光线似乎不从任何特定光源发出,而是从空间的每一个“面”自身渗出。方向感彻底混乱,上下左右前后完全失去了参考价值。物质的形态、空间的连续性、时间的流向……所有构成“现实”的基础要素,在这里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任性的、仿佛孩童随手拼接玩具般的非逻辑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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