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黑血压城(1/2)
“小姐!下雪了?!”
小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惊疑。
我正盯着监察墙上那片已经暗红到发黑的人间区域,闻言心头一跳。
隆冬的南都市,下雪不稀奇,稀奇的是小姚的语气。
我快步走到殿外。
长乐界的夜空原本该是游乐园灯光映出的暖黄色,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暗红笼罩。
仰头看去,漫天飞舞的雪花——不,那不是雪花的白色,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屑,簌簌落下。
伸手接住几片。
入手微凉,那红色在掌心迅速化开,变成粘稠的黑褐色液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这味道我熟。是血,混着阴秽之气的血。
“这雪……”小姚站在我身边,手已经摸向后腰,“不对劲。”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下深处翻了个身。
整个长乐界的地面都轻微震动了一下,游乐园里几处建筑的灯光忽明忽暗。
紧接着,园区八个不同的方位——东南西北,再加四个角——同时射出纯白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粗如古树,直冲夜空,在离地约百米的高度汇聚、交织,最终形成一层透明的、泛着微光的穹顶,像个倒扣的碗,将整个长乐界罩在里面。
漫天血雪落在穹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丢进水里。
雪片化开,顺着弧面滑落,在穹顶边缘积起一圈黑红色的污渍。
“八大镇守启动了‘八荒守护阵’。”老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凝重,“主子,园区遭受外部邪物攻击,阵法自动响应了。”
我盯着手心里那摊黑褐色的液体。
它在掌纹间缓缓蠕动,像有生命似的,试图往皮肤里钻。
我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是如意镯自主激发的护体罡气;
那液体碰到金光,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发成一缕黑烟。
烟里带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雪里有东西。”我甩掉残液,眼神冷下来,“不是普通的邪气,是……蛊毒。专蚀魂魄的那种。”
老钱的小眼睛眯缝起来:“能隔着这么远、用一场雪布下这种规模的蛊毒,施术者的道行……”
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这不是魍魉手下那些厉鬼能办到的。
这手笔,这规模,至少得是阎君级别,而且是精通阴毒咒术的那种。
我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大变:“不好!魍魉提前发难了!”
“什么?”小姚愣住。
“他的日期根本不是血月!”我语速飞快,
“血月只是幌子!他真正的杀招是现在!用这场毒雪清洗南都市,把整个城市变成养蛊的容器!
长乐界有八大镇守护着,暂时没事,可外面——”
话音未落,张昭禾的传讯到了。
我按下耳侧的通讯器,她清冷的声音里罕见地带着一丝焦灼:
“殿主,整个南都市被一团黑雾笼罩,雾中有诡异力量干扰感知。
我带的三百神将、五千天兵在黑雾中迷失方向,彼此失联,目前不敢轻举妄动,正在原地待命。”
“黑雾什么特征?”我问。
“雾色如墨,能隔绝灵识探查,内部有扭曲空间之效。更麻烦的是,”张昭禾顿了顿,
“雾里……有东西在游荡。不是阴魂,不是厉鬼,是某种……活着的咒术。”
活着的咒术。意思是那黑雾本身就有攻击性。
“你们位置?”
“南都市外围,”张昭禾声音压低,
“殿主,这雾不对劲。我的月华之力在里面被压制了七成,神将们的神力也在快速消耗。如果强行突围,恐怕……”
“原地固守,保存实力。”我打断她,“等我的指令。”
“明白。”
刚结束通话,张槐的讯息又挤了进来。
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右护法,此刻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促:
“殿主!冥府乱了!十殿中有六殿同时遭到攻击,攻击者不是外敌,是原本关押在十八层地狱深处的那些上古厉鬼!
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暴动,现在整个冥府进入战争状态,所有通往阳间的通道,包括蒿里分部的秘密通道,全部被强行封锁!”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能联系上哪一殿?”
“都联系不上!”张槐语速飞快,
“秦广王殿被攻破,楚江王殿陷入苦战,都市王殿……疑似有内鬼。其他几殿各自为战,通讯全断。
我现在被困在蒿里分部,外面的厉鬼正在冲击结界,最多还能撑半个时辰!”
“张槐,”我沉声道,“如果守不住,就放弃分部,用我给你的那道‘破界符’,带着所有人马,直接回承天殿。”
“那道符是单程的,用了之后,冥界分部就……”
“分部没了可以再建。”我打断他,“人没了就真没了。这是命令。”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张槐的声音重新恢复冷静,“属下明白了。”
挂断通讯,我站在原地,夜风卷着血雪拍打在守护阵的穹顶上,“滋滋”声不绝于耳。
长乐界内温暖如春,灯光璀璨,旋转木马还在放着欢快的音乐。
可我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毒雪封城,黑雾困军,冥府大乱,通道全断。
“小姐,”小姚小声问,“我们现在……是不是被孤立了?”
我扯了扯嘴角:“岂止是孤立。这叫瓮中捉鳖,我们是那只鳖。”
老钱一直没说话,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取着各种数据。
忽然,他动作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小姐。”他把平板递过来,声音干涩,“您看这个。”
平板上显示的是监控画面。
看角度,应该是某个路口的公共摄像头,画面里是一条街。
时间是……现在。
雪下得很大,暗红色的雪,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里,陆续有人走出来。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光着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还攥着个锅铲。
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合租的室友,都只穿了单薄的居家服。
他们一个接一个,从楼道里,从小区门口,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动作僵硬,步伐却出奇地一致。眼睛都是睁着的,但瞳孔里没有光,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完全松弛,嘴角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口水。
就像……一群被抽掉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们汇入街道,组成一支沉默的队伍,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机械地,一步,一步。
“这是哪里?”我问,声音有点哑。
“红松路。”老钱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在南都市区东北方向,距离长乐界……大约五公里。”
我盯着画面:“他们的方向——”
“是朝我们这儿来的。”老钱接过话,手指在平板上一点,调出地图。
一条条街道被高亮标记,那些被控制的人群,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汇流,最终指向同一个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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