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来者不善(2/2)
老钱上前,一把夺过信,仔细检查。
他先是对着光看纸的质地,又嗅了嗅味道,还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抹在封口符纹上——那符纹遇水不化,是真的阴司法印。
“小姐,信没问题。”老钱把信递给我,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厉鬼,手里锁链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
我接过信,拆开封口。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上面的字是毛笔写的,行草,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承天殿主钧鉴:
近日之事,实乃吾与冥府私怨,无意开罪贵殿。
前番种种,皆因误会而起,吾已约束部众,不再扰人间秩序。
待此间事了,自当亲赴承天殿,与殿主分说明白,届时必有厚报。
此事关乎阴阳平衡,望殿主暂作壁上观,半月之内,必见分晓。
若殿主应允,冥府那边,吾自有交代。
临书仓促,不尽所言。
王良 顿首”
我看完,冷笑一声。
王良?魍魉!
“魍魉!”我把信往桌上一拍,声音平静,但殿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老娘正愁找不到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厉鬼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殿主息怒。主人说了,若是殿主答应,就命小的将回信带回去。若是殿主不答应……”
他顿了顿,眼中红光更盛:“那小的也就不用回去了。”
殿内一片死寂。
烛火摇晃,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我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微微点头。
“好。”我说道,“那你便不用回去了。”
话音未落,老钱的锁链已经出手!
这次不再是试探,链子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化作一条燃烧的黑火长龙,直扑厉鬼!
但那厉鬼更快。
他怪笑一声,身形一晃,竟不是朝殿外逃,而是猛地扑向地上那具穿着羽绒服的“尸体”!
“不好!”老钱脸色一变。
已经晚了。
厉鬼的魂魄如泥鳅般钻进那具身体。
下一秒,那具本已冰冷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间整个眼球都变成了血红色。
他僵硬地站起来,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
“嗬……嗬……”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然后他转头,看向老钱,咧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小心!”我喝道。
但那具身体已经开始变化。
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羽绒服被撑得咯咯作响,拉链崩开,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鼓起一个个大包,像要破体而出。
自爆!这厉鬼居然要用这具凡人的身体做载体,在承天殿内自爆阴魂!
哪怕伤不到我们,爆炸产生的阴秽之气也足以污染这片区域!
老钱脸色铁青,大掌已经拍出,掌风凌厉如刀——他要在这东西爆炸前,将它连同里面的厉鬼一起拍成齑粉!
就在这时,大殿顶上的藻井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机关转动,又像是玉珠落盘。
一道白光从藻井正中央射下。
那光细如发丝,纯白无瑕,快得连影子都来不及留下。
它精准地命中那具膨胀身体的眉心,无声无息地没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迸发出来。
不是人的声音,是厉鬼本体的尖啸!那具膨胀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皮肤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变回死人该有的灰白。
噗通一声,尸体倒地,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一缕青黑色的魂魄从尸体上方溢出,比刚才淡了许多,几乎透明。
魂魄的形状也维持不住了,时聚时散,像风中残烛——那道白光,直接重创了它的魂体核心。
老钱哪会放过这机会?大手虚空一抓,五根手指射出五道金光,化作牢笼将那缕残魂死死困住。
“收!”
金光牢笼收缩,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落在老钱掌心。
光球里,那厉鬼的残魂还在左冲右突,但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殿内恢复安静。
我抬头,看向藻井。
那里已经恢复了原样,精致的莲花雕纹在烛光下静静绽放,仿佛刚才那道救场的白光只是幻觉。
“小姚。”我对着空气说。
小姚的身影从殿柱后转出来,手里捏着三根桃木针——针尖还残留着一点白光。
她吐了吐舌头:“小姐,我是不是出手早了?”
“不早不晚,刚好。”我说,“你什么时候在藻井里布下机关的?”
“就刚才。”小姚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针,“我想着,既然有人敢送信来,说不定就敢动手。
就在殿里几个关键位置埋了‘桃芯针’——用我本体桃木心雕的,专破阴魂邪祟。刚才那道光,就是其中一根。”
老钱捧着光球走过来,闻言看了小姚一眼,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小丫头长进了。”
小姚嘿嘿一笑,又看向地上那具真正的尸体,笑容收敛了:“主子,这个人……”
我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是个中年男人,样貌普通,穿着廉价羽绒服,手掌粗糙,指甲缝里有泥土——是个干体力活的。
他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恐,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已经散了。
“联系警方,查他的身份和死因。”我站起身,
“是。”老钱应道。
我又看向他手里的光球。
里面的厉鬼残魂还在挣扎,但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把它交给张槐。”我说,“他最擅长拷问阴魂,我要知道魍魉现在藏在哪儿,手下有多少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老钱点头,正要离开,又停住:“主子,那封信……魍魉说这是他和冥府的私怨,让我们别插手。”
我走到桌边,重新拿起那封信。
“他说是私怨就是私怨?”我冷笑,手指一搓,信纸无风自燃,转眼化作一撮灰烬,
“他怎么在冥界折腾,我不管,但他既然把手伸到了阳间——”
我看向监察墙,那片暗红色波纹已经覆盖了半个墙面。
我一字一句,“这件事,承天殿管定了。”
老钱躬身:“明白。”
他带着光球退下。
小姚开始清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手法娴熟——这丫头平时看着天真烂漫,但到底是千年树妖,该狠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我重新坐回主座,左手腕上的如意镯又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