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兰君子——吴文清(1/2)
夜幕低垂,清隐寺坐落于城郊山麓,白日里香火缭绕的喧嚣已然褪去,只余下古刹特有的、浸透着檀香与时光的宁静。
檐斗在渐浓的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剪影,晚风穿过寺前银杏林,叶片簌簌轻响,如同佛前低语。寺门即将关闭,只留一盏孤灯在门楣下摇曳,晕开一小圈昏黄温暖的光。
知客的小和尚净尘双手合十,正要推动沉重的木门,忽听山下石阶传来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清朗的呼喊:“小师傅,请等一等!”
净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年轻郎君正快步拾级而上。来人穿着国子监生惯常的月白襕衫,虽因赶路额角微汗,形容却依旧整洁端方,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亦有几分焦灼。
他在净尘面前站定,微微喘息,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双手奉上:“小师傅见谅,在下沈月朗,家父乃国子监祭酒。近日学中课业不顺,心中郁结难解,听闻贵寺清幽,吴文清居士更是当世大雅,学识渊博,特来叨扰,想在寺中小住几日,聆听居士教诲,涤荡心胸。些许香火,不成敬意,还望行个方便。”
锦囊入手颇沉,净尘小和尚犹豫了一下,抬眼打量着沈月朗。这位沈公子眼神清澈,态度恳切,提及父亲官职时并无炫耀,反而带着对自身“愚钝”的懊恼,倒像是个真心求学的世家子弟。
再想到寺中近年香火虽盛,但像这般出手阔绰、又点名要亲近文清居士的年轻贵人并不多见。
“阿弥陀佛。”净尘宣了声佛号,侧身让开,“沈公子请进。只是居士是否得空相见,还需看缘分。”
“自然,自然,多谢小师傅。”沈月朗面露感激,再次施礼,踏入了清隐寺的门槛。
沈月朗虽似武夫,待人谦和有礼,对寺中规矩一丝不苟,每日除了在客房温书,便是在居士们讲经论道的院外安静等候。出手又大方,不仅续添了丰厚的香火钱,还给寺中僧众带了时新的茶点果品。
终于,在几位与沈祭酒有旧的僧人帮着说了情后,吴文清居士答应每日拨出半个时辰,与这位勤勉好学却苦于不得门径的沈公子谈论文章义理。
吴文清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蓄着修剪整齐的山羊须,虽在庙宇中常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细麻道袍,手中总持着一卷翻旧了的《南华经》,言谈间引经据典,气度从容,确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沈月朗在他面前表现得极为恭谨,每每请教都做足了功课,提出的问题虽显稚嫩,却也能看出用心。
得居士指点,沈月朗醍醐灌顶、获益匪浅,愈发恭敬。
如此过了五六日,沈月朗才仿佛心结已解,满面春风地向吴文清及寺中僧众辞行,言说父亲催促回监读书,不敢久耽,再三感谢居士指点,依依不舍地下了山。
寺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吴文清依旧每日在文毫院读书会友,偶尔为慕名而来的香客解惑。
又过了几日,吴文清告诉寺中相熟的僧人,城外兰螺山有友人捎来消息,发现了几株罕见的野生寒兰,邀他一同前往观赏、或许还能移植。
他素爱莳花弄草,尤喜兰草,对此兴致勃勃,简单收拾了采药的背篓、小锄和干粮,便独自一人出了寺门,踏着晨露往兰螺山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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