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它是……什么?(1/2)
七盏青铜灯应声熄灭,唯余锻造台下暗红脉络幽幽明灭,如巨兽将醒未醒的瞳仁。
工坊霎时沉入一种更冷、更锐的寂静,连怒哥微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像风穿过裂帛。
他没回头,肩背肌肉却缓缓松弛,又倏然绷紧,仿佛卸下重担,又立刻扛起更沉之物。
右臂一振,未成形的漆黑长刀被稳稳插进台面一道狭缝,刀身没入三分,暗金纹路随之黯淡,但那搏动并未消失,只是沉潜下去,如潮水退向更深的海沟。
接着,他抬步,赤足踏在滚烫的玄铁板上,发出轻微的灼响。
走向工坊西侧一堵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
右手并指如刃,在壁上某处三寸见方的星轨节点上,用力一按。
“咔嗒。”
一声轻响,比剪刀划门更脆,更冷。
岩壁无声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外没有光,却有声 —— 狂风卷着灰烬扑来,夹杂着一声撕裂般的咆哮:“顾一白!!你竟敢毁我清源山命脉?!”
那声音裹着蛊毒特有的腥甜回音,在暗门开启的刹那,如毒蛇吐信,直刺耳膜。
阿朵的瞳孔骤然收缩。
银色的光在她眼中急速凝聚,不是惊惧,是冰层下奔涌的熔岩。
她盯着顾一白赤裸后背上蜿蜒而下的汗痕,盯着他插刀入台时指节绷出的青筋,盯着他此刻停驻于暗门前、未曾回头的侧影 —— 那轮廓冷静得近乎残酷。
她喉间滚动,铁锈味更浓了。不是血,是真相在齿缝间迸裂的碎屑。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却字字凿在灼热的空气里:
“…… 你早知道。”
“它不是蛊。”
“它是…… 什么?”
顾一白依旧没转身。
他左手缓缓抬起,重新握住了那柄悬停半空的玄铁锻锤。
锤头低垂,幽光映亮他小臂上一条陈年旧疤 —— 那疤的走向,竟与阿朵心口晶体表面最深的一道裂纹,严丝合缝。
锤柄在掌心转了一圈,沉甸甸的,带着尚未散尽的炉温。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如锻铁余震,却未答 “什么”,只吐出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铆钉,钉进这骤然绷紧的寂静里 ——
“鸣金芯。”
青铜门内热浪翻涌,阿朵却像被钉在门槛上 —— 不是被灼气所阻,而是被胸腔里那场无声的暴动死死扼住呼吸。
咚!咚!咚!
三声撞击,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烫。
那不是心跳,是两具活物在血肉与铁骨之间强行校准节律的叩击。
她左手下意识按向心口,指尖隔着衣料触到晶体凸起的棱角,竟微微发烫,仿佛皮下埋着一枚刚离锻炉的烧红铆钉。
而台前,顾一白手中刀胚脊线上的暗金纹路正随震频明灭,如濒死萤火,又似垂危脉搏 —— 每一次明灭,都牵扯她肋骨内侧一阵尖锐的抽搐,仿佛有细钩在刮擦她的胸骨内壁。
她没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痛感压住眩晕。
可眼前开始浮影:幼时药仙教圣坛地底,那座刻满倒生藤纹的寒玉祭台;吴三婆枯手抚过她心口时,铜铃残片在袖中嗡鸣的颤音;还有化生洞壁上,那些熔断舌、蚀穿身、却仍彼此勾连的残铃…… 原来不是阵引,是阵钉。
不是牵引她,是把她钉进阵眼,钉成这山腹巨械中,唯一能与 “它” 共振的活轴。
话音未落,暗门外轰然巨震!
整座工坊穹顶簌簌震落碎石,青铜门框边缘崩开蛛网状裂纹,一道墨影如活物般顺着门缝疯狂挤入,却被无形屏障弹开,炸成一团腥臭黑雾。
大蛊师来了。不是试探,是撞门。
第二击接踵而至,震得玄铁地板嗡鸣不止,阿朵脚下一晃,膝盖重重磕在地面 —— 就在那一瞬,心口晶体骤然爆燃!
不是灼痛,是炸裂感。
仿佛有千根银针自内而外刺破皮肉,沿着经络疯长。
她闷哼一声,双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颈侧皮肤寸寸绽开细密银纹,如熔银流淌,又似古篆初生,蜿蜒爬向锁骨、肩胛,甚至耳后。
她咬住下唇,血珠渗出,却没叫出声。
可身体已不受控 —— 手指痉挛抠进玄铁板缝隙,指甲翻裂,血混着黑锈渗入阵图沟槽。
那血刚落下,便被暗红脉络吸尽,整座星轨阵图倏然一亮,仿佛活了过来。
顾一白眼角余光扫过她腕脉 —— 那里银纹最盛,脉搏快得几乎要挣脱皮肉飞出去。
“半个时辰。” 他语速极快,毫无起伏,“它若不淬火定型,你心脉会先熔成铁水。”
他右脚猛地一踹,踢开脚下一块嵌在玄铁板中的青铜阀门。
“哗啦 ——!”
角落堆积如山的报废铜铃轰然倾泻,尽数滑入一道垂直嵌在岩壁内的金属滑道。
铃铛相撞,不是清越,而是刺耳、混乱、毫无节奏的金属刮擦与闷响 —— 叮、哐、锵、嗤、嘎!
每一声都错位、突兀、反常,如同百人同时砸碎铜器,专为搅乱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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