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退路,封死了(1/2)
无色,却似盛满整个夜空——内里星点微闪,缓缓旋转,每一次明灭,都与阿朵胸腔搏动严丝合缝。
就在此时,井沿青砖“咔”地一声轻响。
罗淑英喷在砖缝里的那抹血迹,骤然腾起一缕猩红雾气,逆着重力向上盘旋,迅速凝成人形轮廓——枯槁、高瘦、披着墨绿苗疆长老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深陷如古井,瞳孔里跳动着两簇幽绿磷火。
大蛊师的虚影,借血为引,踏界而来。
他枯枝般的手指直接探向铃中晶体,指甲尖端泛起惨白骨光:“小圣童,你连‘胎息’都听得出,倒真没白养你十年。”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此乃原始真蛊胚胎,天下万蛊之母胎,万毒之根髓。唯有苗疆正统血脉,经九转血祭、三十六道蛊纹淬炼者,方可承其重,控其变——你?不过是个被药仙教剔了灵骨、剜了识海的残次圣女,也配碰它?”
话音未落,他五指骤然收紧,骨爪裹着腥风,直取晶体!
阿朵没躲。
她甚至没眨眼。
只是右掌猛然翻转,掌心朝天,五指如钩,狠狠扣向自己左胸——
“噗!”
一声闷响,似有无形之刃刺入皮肉。
她脸色霎时雪白,唇角溢出一线朱红,可那抹红刚渗出,便被皮肤下骤然暴起的金纹吸尽!
整条手臂青筋暴起,血管如星河奔涌,金光自心口炸开,顺臂而下,轰然灌入铜铃!
铃身剧震,晶体骤亮!
就在大蛊师指尖距晶体不足一寸之际——
“叮。”
一声清越铃响,不似青铜,倒似玉磬初鸣。
铃舌未动,却有一道赤金火线自铃腹深处喷薄而出!
细如发丝,炽如星核,纯到不染一丝杂色,热到连空气都被焚成真空!
火线掠过大蛊师虚影手腕。
没有焚烧,没有惨叫。
只有“嗤”一声极轻的消融声——
那截枯槁手臂,自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紧接着是小臂、肘、肩……火线所过之处,虚影如墨遇沸水,层层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大蛊师瞳孔里幽绿磷火疯狂摇曳,终于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惊怒交加的、属于活人的震骇。
他张嘴欲喝——
火线已至喉前。
“你——”
最后一个字未成形,整道虚影轰然坍缩,化作点点萤火,被火线裹挟着,倒卷回铜铃深处,再无半分痕迹。
铜铃嗡鸣渐歇。
井口黑气尽收。
晶体悬于铃腔,静谧如初。
阿朵缓缓松开按在胸口的手,指尖血珠未干,呼吸微促,可眼神清亮如洗,不见半分虚弱。
她垂眸,凝视那枚晶体。
它在跳。
一下,两下,三下……
和她一样。
就在这时——
远处村口方向,忽有一声清越女音破空而来,带着撕裂般的急迫,穿透竹林死寂:
“阿朵——!!!人籍竹简在震!大蛊师本体已带人封了三处山口!他……他带的是‘九黎尸蛊阵’!!!”
声音未落,阿朵指尖微颤。
她没抬头,没回应。
只是五指一收,将铜铃连同那枚搏动的晶体,一同攥入掌心。
滚烫。
沉重。
鲜活。
像握住了自己刚刚找回的心脏。枯井之下,余震未歇。
阿朵掌心攥紧,那枚搏动的晶体已化作一道灼热流火,顺着她撕裂的皮肉、暴绽的金纹,逆血而上——不是吞咽,是“归位”。
它撞进心口星图那处幽暗缺口时,没有撕裂,只有填补;没有剧痛,只有一声沉闷如钟鸣的“咚”,仿佛万古闭合的天门,在她胸腔深处轰然落闩。
霎时间,视野翻覆。
眼前不再是枯井青砖、剥蚀铜铃,而是山腹深处——层层叠叠、盘根错节的蛊脉!
那些被药仙教封印在岩髓里的千年蛊卵,蛰伏于地火之上的毒蝎巢,沉睡在寒潭底部的九首蟾胎……全在她瞳孔映照下纤毫毕现。
更骇人的是,它们正一齐垂首。
不是臣服,是本能趋光——像苔藓朝向地底唯一的光源,像深海鱼群朝向坠落的星尘。
银色瞳孔在她眼中无声燃起,左眼冷如霜刃,右眼亮如新月,瞳仁深处浮出细密星轨,缓缓旋转,与铃中晶体残响同频共振。
可这光,烧得她颅骨发烫。
一股尖锐如针的刺痛自额角炸开,直贯脑髓——银瞳初启,识海未固,星图强行承纳原始真蛊胚胎,如同凡胎硬接天雷。
她喉头一甜,血丝从牙缝里渗出,又被皮肤下奔涌的金纹瞬间吸尽。
可她没停。
不能停。
怒哥瘫在井底青苔上,羽毛焦黑卷曲,六翅折断三对,喙边还挂着半截断裂的蜈蚣甲壳。
他本想替阿朵挡下大蛊师虚影那一爪,却被反震之力掀飞,此刻连鸣叫的力气都散尽了,只剩胸口微弱起伏,像风中残烛。
阿朵俯身,左手抄起他滚烫的身子。
小鸡精轻得惊人,轻得不像活物,倒像一捧刚熄的余烬。
她站直,银瞳扫向井口——那唯一向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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