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你终究还是来取了(2/2)
这是吴三婆给她的,说是当年接生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孩子时,用来安魂的小玩意儿。
“叮铃——”
阿朵轻轻摇了一下。
木铃发出的声音并不清脆,甚至有些发闷,就像是老人在深夜里的一声叹息。
但这声叹息,却像是砸进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青铜门上那两个张大嘴巴的童子浮雕,突然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那黑洞洞的眼眶里,竟缓缓流下了两行琥珀色的液体。
那液体粘稠、晶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跟村口那棵老槐树流出的汁液一模一样。
阿朵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那琥珀色的“眼泪”。
液体触手温热。
她没有犹豫,直接在那满是铜锈的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撇,捺。
一个人。
再一个人。
三个人。
这是一个“众”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崩断声。
“崩——崩——崩——”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过年的鞭炮,紧接着,无数稚嫩的童声在门后的虚空中炸响,它们并不凄厉,反而透着一股子解脱后的欢愉:
“姐姐来了!姐姐来接我们了!”
那青铜门并没有打开,门板上的铜锈开始剥落,露出了
那些符文像是一条条活蛇,疯狂地游走、交织,最后化作了一张巨大的血网,挡在了入口处。
一股足以将钢铁熔化的高温扑面而来。
那是凤血禁制。
“操!”
怒哥骂了一句脏话。
没等阿朵反应过来,这只平日里总是躲在后面的小鸡精,突然展开双翅,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硬生生地挡在了阿朵身前。
“这是真凤血,还是最纯的那种。”
怒哥回过头,那张长着尖喙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除了我也流着这倒霉血脉的冤种,谁碰谁死。”
幽蓝色的火焰从它的羽毛根部窜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留手。
那不是用来攻击的凡火,那是燃烧本源精血才能催动的涅盘火。
“我哥以前老说,凤火不焚守门人。”
怒哥咧了咧嘴,“老子以前不懂,觉得它是读书读傻了。现在看来,它是早就给老子留了门。”
话音未落,它那一身杂毛瞬间化为灰烬。
那一团幽蓝色的火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撞进了门板正中心的那张血网里。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怒哥那被火焰包裹的身躯,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那张原本杀气腾腾的血网,在接触到这团幽蓝火焰的瞬间,竟然温顺地散开,顺着火焰的纹路,在青铜门上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通道。
火光中,怒哥的身影消失了。
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还在燃烧着的通道。
阿朵抿着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情绪。
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木铃,一步踏进了那团火焰之中。
不烫。
相反,那火焰裹在身上,竟有一种像是被亲人拥抱般的暖意。
穿过火焰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是什么阴森的地牢,也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是一片竹林。
一片倒悬在头顶的竹林。
无数根粗大的紫竹从岩顶生长下来,每一节竹节都呈现出半透明的玉质。
而在那竹节之中,并不是空心的,而是封印着一个个蜷缩着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光团。
那是四十九个无名的童魂。
它们像是熟睡的婴儿,静静地悬挂在半空,等待着某种召唤。
而在地面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没有经书,没有法器,只放着一枚早已锈蚀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铜铃。
那铜铃的样式古朴,铃舌有些歪斜,上面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地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顾”。
这是顾一白当年留下的东西。
这就是他口中那个能换取天下第一毒的“不求人”。
阿朵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那枚铜铃。
入手的瞬间,铜铃微微震颤。
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算计的声音,并没有经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蛊身圣童,这笔账拖了这么久,你终究还是来取了。”
那是顾一白的声音。
阿朵没理会那声音里的调侃。
她拿着铜铃,反手将其按在了自己左胸口——那个本该有心跳,却始终空空荡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