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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世上的名字得由人自己心里长出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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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现在空空荡荡,只有清晨的微风在打着旋儿。

阿朵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虚空。

“爹。”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以前是你给我名字,那是借的。”

“现在,这本子干净了。”

“我替你写这世上的第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人。”

做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一直空荡荡的心口处,突然渗出了一滴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银光的露珠。

阿朵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那棵重获新生的名树主干走去,指尖挑着那滴心头露,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那一点心头露没沾着灰,颤巍巍地挂在阿朵的指尖。

树皮粗砺,摸上去像是在摸老农开裂的脚后跟。

阿朵没犹豫,指尖往那树干上一抵,那本该柔软的露珠竟似千钧重,第一笔刚要落下,那树干猛地往外一弹。

“嗡!”

不是抗拒,是受不起。

这世道,妖有妖名,神有神号,唯独这“人”字,从来都是被上位者随口赏赐的牲口印记。

如今要在这通天彻地的名树主干上,以“人”为本源立契,那是逆着几千年的规矩往上捅。

“咯咯!你疯啦?”

怒哥急得在那乱糟糟的泥地里直扑腾,也没敢飞,就围着阿朵脚边转圈,爪子刨得泥点子乱飞:“那老东西都散成雾了,这会儿那就是根木头桩子!你拿这种要命的大道去压根木头,不得把它压折了?”

阿朵充耳不闻,手腕如铁铸,硬生生把那一撇给摁进了树皮里。

树干剧烈抖动,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嘎吱声。

“别吵。”

葛兰突然捂住了心口,脸色苍白地靠在井沿上。

她掌心里那个刚刚新长出来的嫩芽印记正在发烫,烫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树……在哭。”

葛兰大口喘着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棵老槐,“不是疼,是……是他在怕。怕扛不住这一笔,把你给反噬了。”

她那新生的脉络里,似乎共鸣到了一段陈旧的记忆:昏暗的炼器房里,年轻的顾一白正拿着刻刀,在一截废弃的木心上疯了似的一遍遍刻着“人”字。

一边刻一边骂娘,骂这世道不把人当人,骂那高高在上的规矩。

最后他把那截刻满“人”字的木心,悄悄塞进了这棵老槐树最深处的树芯里,像是藏起了一颗火种。

他在等。等那个能把这把火点起来的人。

阿朵的手很稳。

第一撇写完,那银色的露珠渗进树纹,没亮,反倒像是被吞没了一样,黯淡无光。

她吸了口气,提指,要写第二捺。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树皮的瞬间,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这风不冷,却带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像是死老鼠烂在阴沟里发酵了十天半个月。

不远处的废墟里,那堆属于吴龙和巨傀的灰烬突然旋了起来。

灰尘里没有光,却藏着无数双看不见的怨毒眼睛。

那是大蛊师死不瞑目的残念,也是这世间早已习惯了跪拜的“奴性”。

它们聚成一股黑线,赶在阿朵指尖落下之前,死死缠住了她的手腕。

阿朵的手腕猛地一歪。

那一捺眼看就要写歪,要是这一笔歪了,“人”就成了“入”,是入魔,是入邪,唯独不再是顶天立地的人。

“滚!”

阿朵眉眼不动,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喝,浑身肌肉紧绷,那只手硬是顶着那股阴风往回掰。

可那股力量油滑得很,像是泥鳅,又像是附骨之疽,拼了命地往她伤口里钻,要把那滴心头露染成黑色。

“叽!”

一声清脆的抽条声响起。

阿朵的手腕上骤然一紧。

是青芽。

那原本已经耗尽灵性、只剩一段枯枝的残体,此刻竟不知从哪儿借来的力气,猛地抽出一根翠绿欲滴的嫩藤。

那藤蔓不缠敌人,只缠阿朵的手,像是一副最稳固的夹板,把她的手腕死死固定住。

藤蔓上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是青芽在用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点本源,给阿朵当了墨引。

有了这点支撑,阿朵眼底精光一闪,指尖如有神助,在那股黑风即将得逞的瞬间,重重按下。

“嗤——”

那一捺,如刀劈斧凿,干净利落。

一撇一捺,相互支撑。

是个“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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