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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您等的人……是不是姓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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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口。以皮为纸,以脉为信。名不可说,唯可感。”

刹那间,祠堂外三只巡夜乌鸦齐齐哑声,翅尖僵在半空。

——真名回响,已被截断。偷听者听见的,只剩一片死寂。

子夜,水车房塌了一角,月光斜劈进来,照见满地朽木与蛛网。

罗淑英踩着断梁跃入,袖口垂落,遮住腕上银纹——那纹路今夜竟隐隐发亮,如活物搏动。

她背靠残壁,取出蜂蜡囊,指尖一挑,蛊卵滑入掌心。

卵壳薄如蝉翼,内里灰白浆液缓缓旋转,中心一点朱红,正随她心跳明灭。

她蹲身,撬开青砖。

底下黑土潮湿,混着陈年舌根灰与西岭钟沙——这是她三个月来暗中囤积的地脉阴引,专为催孵“顾氏契蛊”而备。

指尖刚触土面,脚下砖石骤然炸裂!

数道灰黑色锁链破土而出——非金非铁,由灰烬缠沙、沙裹灰丝,拧成蛇形,每节皆刻微缩“噤”字,链首如舌,舌尖滴着暗红黏液,正是熔炉余烬里那抹赤光所化!

罗淑英暴退,袖中符纸翻飞,却在唇齿开合瞬间僵住——

“敕……”

音未出口,喉间如被铁钳绞紧,气流撕裂,却无一音成形。

她瞳孔骤缩,猛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命名”过自己。

幼时道童称她“小乙”,入地师门后唤作“罗师姐”,大蛊师赐号“守缄子”……可那些,全是借来的壳,是别人塞进她命格里的赝品。

言锁链不锁人。

只锁借名者。

她低头,看见自己颤抖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今日祠堂香炉边蹭到的灰,灰中,一丝赤芒正沿着她指腹纹路,缓缓爬向心口。

梁上,阴影簌簌剥落。

顾一白垂眸而立,炼器锤悬于她眉心三寸,锤尖一点幽蓝火苗,映得他眼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淬过千度炉火的冷寂。

水车房深处,干草堆窸窣一动。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阴影里缓缓探出,紧抱着一只锈蚀铜铃。

铃身斑驳,铃舌已断,唯铃腰一圈蚀刻纹路,在月光下泛出幽微青光——那是药仙教初代徽记,形如盘绕的舌,舌尖衔着一枚未绽的茧。

顾一白目光扫过,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尽:

“原来……你还在等开门的人。”

水车房塌了一角,月光斜劈进来,照见满地朽木与蛛网。

风从破口灌入,卷起陈年干草碎屑,在半空打了个旋,又簌簌落下——像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雪。

哑婆婆蜷在角落干草堆里,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抱着一只锈蚀铜铃。

铜铃斑驳,铃舌已断,唯铃腰一圈蚀刻纹路泛着幽微青光:盘绕之舌,舌尖衔茧。

那是药仙教初代徽记,也是顾一白曾在焚名崖废碑残拓上见过的、早已失传的“噤声图腾”。

他脚步未响,却已立于她身前三步。

月光落在他肩头,也落进他眼底——那里没有试探,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淬过千度炉火的冷寂,和一丝极淡、极沉的确认。

他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尽,却字字凿入寂静:“您等的人……是不是姓顾?”

哑婆婆浑身剧震。

不是颤抖,是骨骼深处发出的、钝器撞击朽木般的闷响。

她喉间肌肉猛地绷紧,颈侧浮起一道扭曲青筋,像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又骤然松开。

浑浊老泪无声滚落,砸在铜铃锈迹上,洇开一小片暗色水痕。

可她仍不能言。

顾一白目光下移——她脖颈左侧,衣领微敞处,一点灰白凸起若隐若现,形如蚕豆,边缘泛着金属冷光。

那不是痣,不是瘤,是嵌进皮肉的钉。

一枚“缄口钉”,通体由初代认亲蛊蜕壳所炼,内刻九道反向“噤”字,专锁真言,更锁命格。

——原来她不是失语,是被封喉三十年。

罗淑英被灰黑锁链缠缚于水车轴心,随水流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锁链便如活蛇般收紧一分,刮擦她腕骨、膝弯、脊椎——那些曾被赐予的伪名印记,正被一寸寸磨去、剥离、化作指尖渗出的灰白粉末,簌簌坠入下方浑浊水槽。

她唇角却扬起一抹冷笑,嘶哑如砂砾摩擦:“你们烧名字……烧得真痛快啊。”她抬眼,目光扫过顾一白,扫过怒哥爪中紧攥的赤金翎羽,最后钉在哑婆婆脸上,“可赎名井不开,不是因为没人烧册子……是因为‘承契人’死了!顾家郎若早死十年,这井口连裂痕都不会有!”

话音未落——

哑婆婆动了。

不是扑,是撞。

整个人如断弓离弦,枯瘦躯干爆发出远超常理的力道,额头狠狠撞上罗淑英膝窝!

“咔”一声脆响,不是骨裂,是关节错位。

罗淑英双膝一软,轰然跪倒,锁链哗啦绷直,水车轴心嗡鸣震颤,溅起浑浊水花。

怒哥双翅一振,赤金焰流未燃,已衔来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一点幽蓝,是阿朵以凤种精血淬炼三日所成的“解名针”。

针落颈后。

无声无息,只有一声极轻的“咔”。

仿佛冰封三十年的冻土,终于裂开第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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