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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您等的人……是不是姓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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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白就站在香炉旁,背对众人,正俯身整理祭器。

他动作极缓,乌铁火钳轻刮炉底青砖缝隙,刮下一点灰白粉末,混着几星未燃尽的舌根余烬。

他指尖捻开,凑近鼻端。

没有腐气,没有墨腥,只有一丝极淡、极韧的甜腥——像陈年蜂蜜混着断骨浆汁。

续命丝。

不是残渣,是活的。

细如蛛丝,却在灰中微微蜷曲,似冬眠的蛇,只待一声唤,便破灰而出,循名而噬。

他指尖一顿,不动声色将灰尽数收入袖袋。

那布料内衬早已暗绣七道“止息符”,专克名引活物。

转身时,他目光扫过蓝阿公佝偻的背影。

老人跪坐在阶下,枯手按着膝盖,指节泛白,仿佛那青石阶是烧红的烙铁。

顾一白走过去,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蓝阿公耳中:“你当年守的,不是名冢。”

蓝阿公肩头一颤。

“是赎名井的入口。”

风突然静了。

连巷口飘来的香灰都悬在半空,不肯落地。

蓝阿公缓缓抬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泪未流,眼已红透。

他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个音——三十年缄口膏蚀骨,早已把声带炼成了哑玉。

可他的眼睛在说话。

那里面翻涌的,不是震惊,不是惶惑,是迟来三十年的、滚烫的确认。

原来那七百二十三本真名册,烧的不是名字,是钥匙。

焚名崖不是葬名之地,是启门之阶。

他守了一辈子的,不是灰,是锁芯。

葛兰抱着小雨往西巷走,步子很稳,心跳却快得发紧。

小雨在她臂弯里睡得极沉,呼吸均匀,耳后皮肤光滑如初,青痕未现。

可葛兰知道,那毒没走,只是潜得更深了——像雾,散了,却渗进了砖缝、苔底、瓦楞的阴影里。

她脚步忽顿。

青苔湿滑,覆着薄霜,本该柔韧绵软。

可眼前这一段,却有几道浅浅压痕,歪斜、拖沓,像是重物被硬生生拖过,苔叶碾碎,露出底下灰白泥胎。

她蹲下身,指尖悬停半寸,没碰。

风从巷口灌入,掀动她鬓边碎发。

她眯起眼,顺着压痕往前看——尽头,是祠堂后巷拐角,砖缝幽深,蛛网垂挂,一只干瘪的蜂蜡碎屑,正卡在青苔褶皱里,半融未化,泛着蜜色微光。

气味钻进鼻腔。

甜,涩,还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和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掌心那束“避名草”油纸包上,一模一样。

她没犹豫,指尖一挑,碎屑落入掌心。

再一翻,藏进发髻深处,用一根断簪别牢。

这是她第一次,没等人指点,没等阿朵开口,没等顾一白递来线索——她自己,伸手,拾起了真相的一角。

风掠过巷尾,卷起一片枯叶。

叶落之前,葛兰已抱着小雨,跨进屋门槛。

身后,药窖方向,熔炉余烬正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赤光。

像一只眼,在黑暗里,缓缓睁开。

熔炉旁,青焰低伏,如垂死之龙吞吐余息。

陶片在众人膝前排开,粗粝、微温,泛着未烧透的土腥气。

阿朵赤足立于火圈中央,裙摆不动,发丝却似被无形热流托起半寸——不是风,是名之重压,在真名尚未落笔前,已令空气凝滞如胶。

葛兰跪坐最末,小雨安睡在她臂弯,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际。

她盯着自己指尖——那处刚被陶片边缘划开一道细口,血珠将出未出,悬而未坠。

她想起巷中苔痕、蜂蜡碎屑、母亲油纸包上苦杏仁的余味……原来“小雨”二字,早已被钉进某双眼睛的暗室里,只待一声轻唤,便从她血脉里应声爬出。

她抬手,血珠终于滚落,“小雨”二字歪斜写就。

陶片倏然一烫。

不是灼肤之痛,而是内里有物苏醒,似胎动,似心跳,似一口沉埋百年的钟,在地底被叩响第一声嗡鸣。

阿朵眸光骤沉,如寒潭裂冰。

她未看陶片,只看向葛兰耳后——那里皮肤下,一道极淡青痕正悄然浮凸,细若游丝,却蜿蜒直通颈侧脉搏。

她喉间微动,未言一字,只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无声。

可所有人指尖一麻,仿佛有电流自尾椎窜起,直抵天灵。

蓝阿公枯手微颤,率先覆上阿朵掌心;怒哥龇牙低哼一声,爪尖收尽,也按了上去;葛兰迟疑半瞬,终将沾血的手掌覆在怒哥手背之上——血未干,温犹存,而一股沉静、浩荡、不容置疑的意念,如春水漫过石阶,无声灌入每人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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